第四个人、第五个人——
一个接一个地被打飞。
没有任何技术含量。
就是绝对的力量碾压。
六个人，在不到一分钟之内，全部倒下。
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原地。
他拿着刀，身体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他胆小，是因为他知道——他面前的这个东西，不是人类能对抗的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巴托。
巴托躺在地上，咳着血，看着这边。
"走。"巴托说。
"老大——"
"我说走。"
那人愣了一下，然后慢慢放下刀，转身跳进了海水里。
他游向自己的船。
他还要活着回去告诉别人——这里发生了什么。
礁石上，一片狼藉。
巴托躺在碎石中间，喘着粗气。
他的七个船员，倒了六个，剩下一个已经游远了。
巴尔坦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然后它转过身，看向站在礁石边缘的雷诺。
它的眼睛闪了一下。
然后它退后了一步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座雕塑，不再动了。
它在等命令。
巴托躺在地上，看着那个场景。
那一刻，他终于明白了。
那个叫雷诺的人——他根本没有认真。
巴尔坦从始至终，都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。
它只是站在那里，让他的船员们一个接一个撞上来，然后倒下。
就像猫玩弄老鼠一样。
不是打不过，是不想浪费力气。
巴托的手慢慢握紧了。
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，滴在礁石上。
他不甘心。
他从来没有这么不甘心过。
他用没脱臼的那只手撑着地面，试图站起来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他站起来了。
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但他站得还算直。
他看着雷诺。
"还没完。"他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血，但很稳。
雷诺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巴托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右腿一软，差点跪下去，但他咬着牙撑住了。
又走了一步。
又一步。
他走到雷诺面前三米的地方，停了下来。
他的全身都在发抖，右臂垂在身侧，肩膀上的旧伤裂开了，血把他的半边身子都染红了。
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。
还是不肯服输的。
"你——"他开口，声音断断续续，"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"
他往前迈出最后一步——
然后他的腿终于撑不住了。
他的身体往前倒下去。
但他没有摔在地上。
因为雷诺往前走了一步，伸手扶住了他。
"够了。"雷诺说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只有巴托能听到。
"你证明了自己。"
巴托抬起头，看着雷诺的脸。
隔着那张乳白色的面具，他看不清雷诺的表情。
但他看到了面具上那层淡紫色的火焰。
在雾气里，那火焰显得格外诡异。
"你想让我——"巴托的声音越来越弱，"加入你……"
"对。"
"然后呢……你要我做什么……"
雷诺低头看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
"活下去。"
巴托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"活下去。"雷诺重复了一遍，"变得更强。然后跟我一起，把这个世界掀翻。"
巴托盯着他。
雷诺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巴托的身体倒了下去，躺在礁石上，盯着天空。
雾气在天空上方翻涌，看不到太阳。
他躺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声很轻，混在海风里，几乎听不出来。
"把我这个世界……"他说，"掀翻……"
他的眼睛慢慢闭上。
在失去意识之前，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，说了一句话：
"……好。"
然后他昏过去了。
灰隼在远处的礁石后面，把望远镜对准了这边。
他看到了巴托倒下。
他看到了巴尔坦消失——是的，消失了，像一道光一样消失了，什么都没有留下。
他看到了雷诺弯腰，把巴托扛起来。
他看到了霸主号的船员们把巴托的船员们从海水里捞起来，一个一个拖上船。
他没有看到任何杀戮。
从头到尾，那个面具团队没有杀一个人。
灰隼的脑子里开始快速运转。
不杀人。
招募。
收集力量。
这个团队，到底想做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这件事，必须立刻上报。
他悄悄从礁石后面退出去，消失在海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