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破窗灌进来,大厅里的灰尘打转。
雷诺站在那儿,没说话。
银狐看了他三秒,然后伸手,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。
那是张很年轻的脸,银色短发,眼睛是浅灰色,睫毛很长。皮肤白,但不是病态的白,是那种常年不见太阳但依然健康的肤色。下巴尖,嘴唇抿成一条线,没什么表情。
她没看雷诺,也没看洛克斯,只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具。
"这面具,我戴了两年。"她说,"从逃离那个岛开始。"
雷诺没接话。
银狐抬起头,浅灰色的眼睛看着他:"你问我还想不想戴,我的答案是——想。"
"为什么。"
"因为它有用。"银狐说,"它让我活下来。"
她顿了顿,手指在面具边缘摩挲了一下,那个动作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
"但你说得对,戴上面具就是重新开始。"她转过脸,看向雷诺,"我接受这个邀请。"
雷诺从怀里掏出另一个面具。
不是九尾狐面具——那是她自己的。他掏出来的是个新的,同样银白色,九条流苏,但眼眶处用的是更深的红宝石,光泽暗沉,像凝固的血。
"戴上这个。"雷诺说,"从今天起,你是银狐。霸主海贼团的人。"
银狐接过面具,没问为什么换,也没问这面具从哪来。只是拿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抬手,戴在脸上。
面具扣上的一瞬间,她肩头微微一沉——不是重量,是某种更沉的东西。
然后,她吐了口气,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来,比刚才更稳:"好了。"
雷诺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"欢迎加入。"他说。
洛克斯靠在墙边,这会儿才睁开眼睛,慢悠悠地说:"比想象中快。"
"快不好?"雷诺问。
"好。"洛克斯说,"说明她有脑子,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决定。"
银狐转向洛克斯:"你也是戴了面具才加入的?"
"不。"洛克斯说,"我戴面具是因为我觉得它好看。"
银狐没说话,但雷诺看到她的手指在身侧轻微地动了一下——那是她压住吐槽的反射动作。
"那么,"雷诺说,"既然人都齐了,接下来该做点正事了。"
"正事?"银狐问。
"对。"雷诺说,"换个地方。"
"换哪。"
"换到能住人的地方。"雷诺说,"这破岛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,总不能一直住废墟。"
银狐想了想:"你想去哪。"
"香波地。"雷诺说,"离这最近的大岛,也是乐园的门户。"
洛克斯睁开眼睛:"香波地现在有海军。"
"我知道。"雷诺说,"所以更要去。"
银狐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。
下午的阳光偏西,照在破庙的残墙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
雷诺站在海岸边,海风吹过来,他的外套往后掀起,露出腰间的佩刀。
洛克斯蹲在旁边的礁石上,低头看海,像在数鱼。
银狐站在他们前面,面向大海,手里什么也没拿。
"看到那三艘船了吗?"雷诺指了指远处。
海面上,三个黑点正在逼近。
越来越大。
很快能看清轮廓——三艘中型海船,帆布破烂,船体斑驳,一看就是常年劫掠的货色。
"领头的是古代种。"雷诺说,"具体什么果实不知道,但有点实力。"
银狐没回头:"你想让我一个人处理?"
"对。"雷诺说,"你是第二船员,应该能处理。"
"如果处理不了呢。"
"那就说明我眼光有问题。"
银狐沉默了一秒,然后说:"行。"
话音刚落,她的身体消失了。
不是缓缓地移动,是直接消失——脚踩的那一小块沙子纹丝不动,但人已经不在。
下一秒,她出现在海面上。
距离海岸,一百米。
脚尖轻轻点着水面,涟漪向外荡开,很稳。
九尾狐果实的高速移动。
雷诺抬起头,看着那道银色的流光贴着海面飞奔而去。
洛克斯开口,声音不高:"她的速度,比昨天的海贼快。"
"嗯。"雷诺点头,"但还不够。"
银狐的速度很快。
快得像一道银色的闪电,贴着海面划过,身后留下一串细碎的涟漪。
三艘海盗船上的水手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在靠近。
他们只看到银光一闪,然后——
轰。
第一艘船的船头炸开。
不是裂开,是炸开——整块船板向外崩碎,木头碎片像暴雨一样向后喷射,砸在后面的甲板上。
船上的人还没反应过来。
银狐已经出现在第二艘船的侧面。
她没用手,只是抬脚,对着船体踢了一下。
很轻的一下。
船身向内凹陷,然后从凹陷处向外爆裂,整艘船从中间断开,前后两端向上翘起,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巨斧劈开。
第三艘船的人反应过来了。
他们举起火枪,瞄准,开火。
枪声响成一片,子弹像蜂群一样扑过来。
银狐抬起右手,掌心向外。
所有子弹在距离她手掌半米的地方停住了,悬浮在空中,像被冻住。
然后她手腕一翻。
子弹倒转,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。
噗噗噗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