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:“耗资预估:土石城墙周长三里,需银两千两;若用砖石,翻倍;若再加官衙、市场、码头,五千两打底。”
赵铁柱倒吸一口凉气:“五千两?!”
“必亏的逻辑在此。”周文远竖起手指,“一,私自筑城形同谋反,朝廷必来问罪。届时或需巨资贿赂,或城被拆除,投资打水漂。”
“二,筑城期间需雇大量劳力,日薪可从三文提到五文,管三餐,人越多亏越快。”
“三,材料可高价从远处采购,运费比料贵。”
“四,筑城无直接产出,纯消耗。”
陆燃的眼睛越来越亮。
周文远看向他:“主公,此策如何?”
“大善!”陆燃拍案而起,“但……百姓会支持吗?”
周文远微笑:“主公忘了?我们有的是‘傻子名声’。再加‘日薪五文’,壮劳力必从四方来投。”
王大锤小声问:“周长三里……那得多大?”
“大约一千五百丈。”周文远在地图上比划,“把现在的村子全围进去,还能留出扩建余地。”
赵铁柱皱眉:“私自筑城,官府真要追究起来……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周文远从袖中取出一卷草图,摊在桌上——墨迹已干多日,显然准备了很久,“三个月内,城墙起框架。等官府反应过来,生米已成熟饭。”
陆燃俯身细看草图。城墙的走向、城门的位置、城内区域划分……详尽得不像临时起意。
他抬头看向周文远:“子谨,你谋划多久了?”
“自主公说要‘败家’那日起。”周文远坦然道,“文远一直在想,如何将主公的‘败家’,变成百姓的‘活路’。”
议事厅里静了片刻。
赵铁柱低声对王大锤说:“周先生这计……像要搞大事。”
陆燃盯着草图,脑子里飞快计算。五千两……不,既然要搞,就搞大的。
“官衙要气派,市场要宽敞,码头要能停百石大船。”他手指点着草图,“再加一座钟楼,要高,要能从城头看见沧澜江对岸。”
周文远提笔记下:“如此,预算至少七千两。”
“一万两!”陆燃拍板,“要建就建最好的!青砖包墙,条石筑基,城门包铁!”
他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见那座拔地而起的城池,看见白花花的银子像水一样流出去。
“主公,”周文远提醒,“一万两,我们目前……没有。”
“借!”陆燃眼睛发亮,“以‘山海商行’名义发行‘建设债券’,年息两成!总能借到吧?”
周文远默默计算:借一万两,年息两千两,纯消耗……
这倒真是败家。
他点头:“文远去办。”
会议散场时,陆燃叫住周文远:“子谨,筑城的消息,什么时候公布?”
“三日后,村口集会。”周文远说,“届时主公亲自宣布,人心方稳。”
“好。”
众人离去后,陆燃独自站在地图前,手指沿着那条虚构的城墙线缓缓移动。
一万两。
筑一座城。
败一个家。
他忽然想起系统最后那句话:“投资于必然失败之事业……”
筑城算吗?私自筑城,朝廷必究,似乎……确实可能失败。
窗外传来夯歌声,那是城墙工地在赶工。现在只是土围子,三个月后呢?
陆燃对着空气,轻声问:“系统,你是在教我作弊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