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午时,白石村口的老槐树下搭起了木台。
红布是从县城高价买来的绸缎,铺在台面上,风一吹就泛起粼粼的光。陆燃穿着新制的锦袍——王大锤坚持要“撑场面”,说城主得有城主的样子。
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。白石村的原住民、三个月来投靠的流民、周边村子来看热闹的,少说也有千把人。孩童骑在大人肩头,妇人抱着婴孩,老人拄着拐杖,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台上。
周文远走到台前,展开一卷文书,清了清嗓子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,是有大事宣布。”他的声音平稳有力,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白石村人口已近八百,按《大朔律》,满千户可设‘镇’。但今日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:“我们不设镇。”
人群一阵骚动。
“我们要筑城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全场死寂。三息之后,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喧哗。
“筑城?!”
“俺没听错吧?”
“城是能随便筑的?!”
陆燃这时走上台前。他抬手,喧哗声渐渐平息。
“从今日起,”他朗声道,“白石村更名‘白石城’。我陆燃,自任城主。”
台下再次哗然。但这次,哗然中夹着欢呼。
“城主万岁!”一个流民激动地喊出来。
周文远轻咳一声,那流民赶紧捂嘴。
陆燃继续宣布:“筑城三项:一,修建城墙,周长三里,高两丈;二,建官衙、公共市场、沧澜江码头;三,城内划设居住区、工坊区、学堂区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台下无数双期盼的眼睛:“募工条件在此:凡参与筑城者,日薪五文铜钱——当场日结。”
“哗——”
“每日管早午两餐,有肉。”
“哗——”
“伤者包治,死者抚恤二十两。”
台下彻底沸腾了。老农王有田颤抖着掰手指:“日薪五文……干一个月,能买一头小驴驹啊!”
流民群里,一个汉子扑通跪地,磕了三个响头:“陆城主!俺这条命,卖给白石城了!”
陆燃抬手压了压,等声音稍息,说出最后一条:“筑城期间,新登记户籍者,每户分垦荒地五亩,借给土豆种子。垦出的地,头三年免租!”
这一下,连周边村子来看热闹的都站不住了。
“俺现在就能干活!”一个李家洼的后生挤到台前,“陆城主,收俺不?”
“收!”陆燃大手一挥,“去那边登记!”
人群像潮水般涌向木台侧面的登记处。周文远早有准备,安排了十个识字的流民负责登记,发竹制号牌。
当天下午,登记募工者达到三百人。周文远连夜估算,对陆燃说:“照这势头,三日内外来劳力将超八百,加上本村青壮,总劳力可破一千二。”
陆燃站在台边,看着热火朝天的人群,忽然有些恍惚。
“我本来只想亏点钱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怎么真要建城了?”
人群渐渐散去后,周文远召集核心几人到望岳楼。
“分工如下。”他铺开草图,“王大锤,你组建‘营造队’,先建砖窑三座、石灰窑两座。五日之内,我要看到第一窑青砖。”
王大锤重重点头:“俺明白!”
“赵铁柱,你组建‘治安队’,巡逻防止骚乱。另派暗哨警戒周边,尤其注意黑风山方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