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远站了片刻，转身回了书房。他摊开纸笔，本能地开始分析:
“原料浪费主要发生在运输和存储环节，若建简易仓库，可减损两成……”
“女工工作时长混乱，若统一工时，明确任务量，效率可提升……”
“三个管事职权不清，应设一人总负责……”
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，一套完整的管理方案几乎要跃然纸上。周文远写到一半，猛然停笔，苦笑着将纸揉成一团。
深夜，陆燃敲响了周文远的房门。
烛光下，两人对坐。陆燃盯着跳动的火焰，许久才开口。
“文远，实不相瞒，我有一‘天命’，必须不断亏钱散财，否则将遭天谴。”他声音很轻，“这纺织坊……必须亏。”
周文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。
“但刘婆婆，你，还有工人们，总在无意中让事情变好……这让我很为难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很久。周文远终于放下茶杯，缓缓道:“公子，文远早觉有异。既如此……文远愿助公子‘合理亏损’。”
“合理亏损？”
“若公子只需账面亏损，我可做两套账。实账记录真实改善，虚账显示混乱亏损。”
陆燃摇头:“系统……天命能看破虚账。必须是真实亏损。”
周文远苦笑:“那便只能……在‘大处亏损，小处改善’间找平衡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王大锤兴冲冲敲门进来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主公！成了！按原方子慢慢试，竟意外发现‘颗粒化’火药威力更大！您看这——”
他举着一小包颗粒状的火药样品，话音未落，陆燃猛地站起。
“停！这个方向不准再研究！”陆燃几乎喊出来，“去研究……火药怎么容易受潮失效！”
王大锤愣住:“公子，这……这是退步啊。”
“要的就是退步！”陆燃抓了抓头发，“记住，安全第一，效率最末，越不好用越好！”
王大锤茫然地抱着火药样品退下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苏氏商行那个外围掌柜主动找上门来。
“陆东家，”掌柜搓着手，笑容满面，“听说您还在收购劣质原料？我们这儿有一批……更劣质的羊毛，几乎全是土块杂质，您要不要？”
陆燃眼睛一亮:“什么价？”
“按市价三成就行……”
“不，”陆燃摆手，“按市价五成！我全要了！”
掌柜张着嘴，半天没合拢。
当天下午，李狗儿悄无声息地闪进书房，递上一封截获的密信。
陆燃展开信纸，上面是陌生的笔迹:
“九皇子令:陆燃既喜败家，便助他一臂之力。可暗中提供‘必亏’项目线索，引其深陷。待其财力耗尽，再行收网。”
信末盖着一个小小的“玄”字印。
陆燃盯着那封信，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冷。
“把我当棋子？”他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，“那就看看谁玩谁。”
火光吞没了纸张，灰烬飘落时，周文远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新的账本。
“主公，这个月纺织坊的亏损预估……可能只有二百两了。”
陆燃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，轻声说:“没关系。我们还有别的办法。”
他想起系统提示里的那句话——外部势力助推亏损，可能形成“被动败家”。
也许，这才是破局的关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