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亲自监督下,刘婆婆在周小鱼的搀扶中,颤巍巍走近那架最破的纺车。
草棚里安静得只剩纺车吱嘎的余音。三十名女工围在远处,屏息看着。
刘婆婆的双手缓缓抚上车架。粗糙的手指划过木纹,在轴承处稍作停留,轻敲两下。她又摸向纱锭,指尖捻了捻纱线,最后停在踏板上。
整个过程不过半刻钟,老人闭着眼,侧耳倾听,仿佛在跟这架破旧的纺车对话。
“轴偏,架歪,轮涩。”刘婆婆收回手,只说了这六个字。
陆燃松了口气:“送婆婆回去。”
周小鱼扶奶奶转身时,陆燃注意到刘婆婆的右手食指在轴承处极轻微地刮了一下——那动作快得像错觉。
三日后,管事匆匆来报。
“奇了怪了,”王管事满脸困惑,“那架被摸过的纺车,最近特别好用,断线少了,出纱快了。”
陆燃心头一紧:“谁动过?”
“没人动……就是刘婆婆摸过后,那车好像自己好了。”
陆燃赶到工坊时,正看见几个女工为争用那架纺车小声争执。
“该我了!你都用了半个时辰!”
“昨日你多用了两刻钟呢……”
陆燃黑着脸走近,仔细打量那架纺车。外观毫无变化,但运转时的吱嘎声确实轻了些,纱线也顺滑不少。
“昨日谁用过这车?”他问。
一个瘦小的妇人怯生生举手:“公子,是俺……但俺没动过,就是按平常那样摇。”
“有人给车轴上油吗?”
众人摇头。
“有人调过零件?”
又是摇头。
陆燃盯着那架纺车,仿佛要盯出个洞来。他终于摆摆手:“都散了吧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效率提升像野草般悄悄蔓延。
周小鱼趁陆燃不在时,悄悄溜进工坊。
“王婶,我奶奶说,纺车轴承若是加点蓖麻油,声音会轻些。”
“李婆婆,麻线先用温水泡半刻,柔韧不易断。”
“赵姐姐,梭子两头磨圆,来回更快。”
女工们私下尝试,断线果然少了,纱也匀了。次品率从六成悄悄降到四成,日产量从半匹升到一匹。
陆燃第五日巡视时,一眼就看出了变化。
“谁干的?!”他站在工坊中央,声音压着怒火。
女工们低着头,没人敢应声。
陆燃深吸一口气:“从今日起,严禁私自改良工具、工艺!违者扣工钱!”
“所有纺车,不准加油!麻线不准泡水!梭子不准磨!”
“我要的——是原汁原味的传统工艺!”
女工们吓得噤若寒蝉。但等陆燃离开,几个胆大的互相使眼色,悄悄收起了藏在角落的小油瓶。
【纺织坊效率提升30%,次品率下降,预计本月亏损将减少至300两】
系统提示让陆燃揉着太阳穴苦笑。
傍晚,周文远从账房出来,手里拿着新整理的纺织坊账目。他本想去寻陆燃,脚步却在工坊外停住了。
透过草棚缝隙,他看见女工们虽然不敢明目张胆改良,但纺纱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。断线减少,纱锭转得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