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长?”
“会……会点木匠活。”
周文远笔尖顿了顿。他打量赵五——这人面皮粗糙,但手指关节粗大,虎口有厚茧,不像是做木匠的手。更可疑的是口音,说是北境,却带点江南腔。
“木匠?”周文远不动声色,“会做什么?”
“桌椅板凳……都会点。”
“那好。”周文远记下“木匠”,发下户牌“白字壹贰柒号”,也给了二百文。
赵五领了钱牌,转身就走,没像其他人那样千恩万谢。
陆燃给周文远使了个眼色。周文远低声对身后的周小鱼说了句什么,小姑娘点点头,悄悄跟了出去。
下午,登记继续。到黄昏时,册子上记了二百三十七户,一千零五十六人。周文远合上册子,手都写酸了。
陆燃看着那摞户牌,感慨道:“这些人……现在真正是‘白石村人’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小鱼气喘吁吁跑回来,压低声音:“先生,那个人……没去开荒工地,在村里转悠呢。望岳楼、铁匠铺、火药工坊那边,他都绕了一圈。”
周文远脸色一沉:“公子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燃摆手,“让李狗儿去盯。”
李狗儿接到任务时,正在啃馍。他三口两口吞下,抹抹嘴:“公子放心,俺最擅长这个。”
他盯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,李狗儿回来汇报:赵五夜里没睡,在窝棚里用炭笔在布片上画东西。李狗儿趁他出去解手,溜进去偷看——布片上画的是简易地图,标注着“高楼”“铁铺”“山坳工坊”。
“还有,”李狗儿补充,“他今早试图接近火药工坊,被巡逻的民兵‘偶然’拦下了。”
陆燃听完,和周文远、赵铁柱开了个紧急会议。
赵铁柱判断:“探子无疑。可能是官府的人,也可能是……其他势力的。”
周文远谨慎:“若无实证,抓了恐寒流民心。”
陆燃沉吟片刻:“先监控。李狗儿,你找两个机灵的,日夜盯着。若他传递消息,人赃并获。”
正说着,独眼龙又来了。
这次他是空手来的,神色有些紧张:“陆公子,我家寨主让传个话——最近有官差在附近转悠,打听白石村。寨主说……可能是‘上面’的人。”
陆燃心头一紧,面上却笑:“多谢张寨主提醒。”他让周文远取十两银子给独眼龙,“一点心意,请张寨主继续留意。”
独眼龙揣了银子,匆匆走了。
人一走,屋里气氛凝重。
赵铁柱沉声:“公子,‘上面的人’……恐怕和赵五是一路的。”
周文远翻出那封盖“玄”字印的信:“公子,这‘玄’字,会不会是某个组织的标记?”
陆燃没说话。他盯着系统界面——那里刚跳出一条新警示:
【检测到不明势力侦查行为。若领地秘密泄露(如火药),可能引发外部干预,增加发展难度。】
“发展难度增加……”陆燃喃喃,“这算‘负价值’吗?”
他转身看向窗外。望岳楼外,流民们正在领今日的粥,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,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。
可这片祥和下面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“文远,”陆燃轻声说,“户籍制度导致人口管理成本增加,短期支出会上升吧?”
周文远一愣:“是……会增加。但长期看,有利于稳定……”
“那就好。”陆燃笑了,“短期支出增加,就是好事。”
他望向远处赵五所在的窝棚方向,眼神渐冷。
“树大招风啊……得加快‘败家’,免得被人惦记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