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请讲！”
“第一，交易地点必须在白石村视线范围内。第二，每次交易不超过五十石。第三，现银结算，不收金银首饰。”陆燃顿了顿，“还有，张寨主得亲自来收第一批粮。”
独眼龙犹豫了：“寨主他……最近不便下山。”
“那就等他能下山再说。”陆燃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！”独眼龙咬牙，“小的回去禀报！最迟明日给答复！”
等他骑马走远，赵铁柱急道：“公子！此例一开，后患无穷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燃望着黑风山方向，“但赵叔，我需要花钱。而且……通过交易，咱们能监控黑风寨虚实。他们缺粮，说明内讧损耗不小；张豹不敢下山，说明寨里还不稳。”
周文远从后面跟上来，低声道：“公子，两倍市价……这确实是送钱。可万一他们拿了粮，反过来打咱们……”
“所以只给五十石。”陆燃说，“五十石粮，够百人吃半月。这半月里，他们得想法子找下一批粮——要么继续跟咱们买，要么去别处抢。无论哪种，都能牵制他们精力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对了，王大锤那边怎么样？”
周文远翻账本：“还在研究焦炭炼铁。但他说……咱们后山的‘黑石’，好像就是煤。”
陆燃眼睛一亮：“煤？”
“对，他说试着烧了烧，烟大，但火旺。”周文远顿了顿，“公子，若真是煤，炼铁坊就能省下买煤的钱……”
“买！”陆燃打断他，“继续买县城的煤！后山的‘黑石’……先封起来，谁也不许动。”
周文远愣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咱们‘不知道’那是煤。”陆燃看着他，“咱们只知道花高价从外地买煤，这才是‘败家’。”
周文远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在账本上记下“购煤预算追加五十两”。
黄昏时分，垦荒工地上燃起篝火。
三百多人干了三天，清出五十多亩地。新翻的泥土在黑夜里泛着湿气，混着汗味和饭香。炊事班抬来三大桶米饭、两盆炖肉——真肉，肥多瘦少，油花漂在汤面上。
流民们蹲在地头，捧着碗狼吞虎咽。一个老汉吃着吃着，忽然哭起来：“三年了……三年没吃过这么稠的饭……”
旁边年轻人捅他：“哭啥！跟着陆公子干，往后天天有肉吃！”
“对对！天天有肉！”
笑声在夜色里传开。
陆燃站在坡上看着，周文远在旁轻声汇报：“公子，三日垦荒，工钱支出四十五两，饭食三十两，粪肥采购八十两，工具损耗二十两……合计一百七十五两。照这速度，五百亩开完，至少一千五百两。”
“好。”陆燃点头，“继续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瞥见人群里有个汉子——那人蹲在角落，吃饭慢，眼神却不时扫过工地各处，尤其多看那些新制的铁器。
陆燃停下脚步。
“文远，”他低声说，“那个人，留意一下。”
“哪个？”
“角落里，穿灰袄的那个。”陆燃眯起眼，“他手上……有老茧。”
周文远顺着他目光看去，脸色微变。
那汉子似乎察觉到视线，抬头朝坡上看了一眼。就一眼，随即低头继续吃饭。
但就那一瞬间，陆燃看见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警惕——那不是流民该有的眼神。
夜风从黑风山方向吹来，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陆燃裹紧衣袍，轻声说：“树大招风啊……得加快‘败家’，免得被人惦记上。”
远处，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：
【大规模垦荒启动，短期支出巨大，但长期可能提升农业产值。】
陆燃笑了。
“长期？”他喃喃，“等不到长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