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他态度恭敬得很，离着老远就下马，步行到望岳楼前，躬身递上一面令旗：“陆公子，我家寨主感谢您援手之恩。特赠黑风寨令旗一面，持此旗者，黑风寨永不侵犯。”
陆燃接过令旗。粗布做的，绣着个歪歪扭扭的“张”字。
“还有信。”独眼龙又递上一封。
信很短，就一行字：“陆公子，刘某已除。百日之内，黑风寨不出山。望守信。张豹。”
另附一个小布包，打开，里面是些金银首饰，约莫值五十两。
陆燃看完信，把布包推回去：“告诉张寨主，心意领了，金银不必。只望他重整山寨，莫再为祸乡里。”
独眼龙一愣：“这……”
“拿回去。”陆燃语气坚决，“我陆燃交朋友，不图钱财。”
独眼龙深深看他一眼，收起布包，躬身退去。
人一走，周文远立刻问：“公子，为何不收？那五十两……”
“收了，就真成买通了。”陆燃把令旗递给赵铁柱，“赵叔，这旗有用吗？”
“有用。”赵铁柱仔细看旗面，“黑风寨的规矩，见令旗如见寨主。张豹既然给了，百日之内，他们不会动咱们。”
“百日之后呢？”
“那就看张豹守不守信了。”
陆燃笑笑，没说话。他走到地图前，手指点在黑风山位置：“诸位，这一局，咱们赢了。”
“赢在哪儿？”周文远不解，“花了三百两银子，死了五十多个土匪，可张豹还在，寨子还在。”
“赢在时间。”陆燃说，“三百两，买来百日平安。这百日里，咱们可以开荒、种地、练兵、搞研究——把根基扎牢。等张豹缓过劲来，咱们已经不是软柿子了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而且，经此一役，张豹至少损了一半实力。他要恢复，就得招兵买马——钱从哪来？粮从哪来？要么继续劫掠，惹怒官府；要么坐吃山空，寨众离心。”
赵铁柱独眼一亮：“公子是说……张豹这寨主，坐不稳？”
“至少不会像刘魁那样稳。”陆燃坐下，“对了，王大锤那边怎么样了？”
周文远翻账本：“水车模型造出来了，能用水力带动纺车。但您让停，他就停了。现在还在琢磨那个‘转不停的轮子’。”
“让他继续琢磨。”陆燃说，“经费再加五十两。”
周文远提笔记下，手顿了顿：“公子，那水车其实有用……”
“我知道有用。”陆燃打断他，“所以才要停。有用的事，做多了，咱们就亏不了钱。”
这话说得古怪，但周文远已经习惯了。他合上账本：“还有件事。瘦猴说，刘魁死前，和那个‘青衣先生’见过面。青衣先生提到‘九爷吩咐’……”
陆燃眼神一凝：“九爷？”
“瘦猴没听清具体，但‘九爷’二字，听得真真的。”
陆燃沉默了。他想起了那封盖“玄”字印的信，想起了信里的“九爷令”。
“文远，”他缓缓说，“咱们可能……惹上大麻烦了。”
窗外，黑风山的烟终于散了。
但那片山里，新的火种已经埋下——张豹的野心，刘魁残党的怨恨，还有那个神秘的“九爷”。
陆燃望着那片山，轻声说：“先过眼前吧。等系统结算完了，咱们再想下一步。”
他脑子里，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：
【检测到敌对势力“黑风寨”发生权力更迭，整体实力下降62%。内耗事件评估中……】
陆燃闭上眼睛。
三百两银子，买来这个结果。
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