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寨的火是在子时烧起来的。
先是从聚义厅后仓冒出浓烟,然后火舌窜上房梁,舔着了屋顶的茅草。寨子里顿时炸了锅,喊叫声、奔跑声、刀剑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张豹提着刀站在聚义厅前,脸上溅着血,刀尖还在滴。他脚边躺着刘魁——不对,是刘魁的尸身,头在五步外,眼睛还睁着,肥脸上凝固着惊恐。
“都听着!”张豹举起那颗人头,“刘魁贪财好色,刻薄兄弟!今日我张豹替天行道!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”
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心腹,个个提刀带血。对面是刘魁的死党,还有几十个不知所措的寨众。
“张豹!”刘魁的心腹黄牙红着眼,“你他娘的反了?!”
“反?”张豹笑了,“这寨子姓张还是姓刘,今天定!”
他刀一挥:“杀!”
两拨人撞在一起。
张豹亲自带队,直扑黄牙。那人武艺不弱,但慌了神,被张豹三刀逼到墙角,一刀捅穿肚子,肠子流了一地。
“降不降?!”张豹踩着黄牙胸口。
“降……降……”黄牙呕着血。
但来不及了。张豹刀一拧,黄牙瞪着眼断了气。
寨子四面都起了火。张豹早就安排了人——前山后山同时动手,刘魁的人被分割成几块,首尾不能相顾。
独眼龙带着人从后山杀下来,一路砍翻七八个。有个刘魁的心腹想跑,被他一箭射穿后心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后,寨子里能站着的,只剩张豹的人。
张豹提着刀,在尸堆里走了一圈。刘魁的死党全躺下了,中立的有几个投降的,缩在墙角发抖。
“清点!”他哑着嗓子喊。
独眼龙跑过来,脸上有道新伤:“三当家……不,寨主!咱们的人折了二十三个,刘魁那边死了三十一个。伤的不算。”
张豹闭了闭眼。
一百多人的寨子,这一夜去掉一半。
“粮食呢?”
“烧了大半。”独眼龙声音发苦,“后仓的火没救下来,只剩东仓还有点。”
张豹深吸口气:“收拾残局。死的拖出去埋了,伤的抬进屋。天亮之前,我要寨子恢复秩序。”
“是!”
天蒙蒙亮时,瘦猴从寨墙狗洞爬出来,连滚带爬往山下跑。他跑到白石村时,太阳刚露头,村口哨兵认出了他。
“快……快带我去见陆公子!”瘦猴喘得话都说不全。
陆燃在望岳楼见的他。少年一身血污,腿上还划了道口子,进门就瘫在地上:“公……公子……张豹赢了!”
“慢慢说。”
“昨夜子时,张豹和刘魁火并!”瘦猴灌了口水,“刘魁死了,头被砍了!寨子里死了五十多人,伤的不计其数!粮食烧了大半,现在活着的不到一百,一半带伤!”
赵铁柱在旁问:“张豹伤没伤?”
“伤了,但轻伤。”瘦猴比划,“他亲自斩的刘魁,手下人也折了不少。现在寨子元气大伤,没半年恢复不了!”
周文远提笔记着,笔尖顿了顿:“五十多人……这内耗,够狠。”
陆燃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黑风山方向——那里还冒着缕缕残烟。
“公子,”赵铁柱拄拐过来,“成了。黑风寨元气大伤,短期内无力再犯。”
陆燃点点头,正要说话,楼下传来喊声:“公子!黑风寨来人了!”
来的还是独眼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