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是被疼醒的。
脑袋里跟塞了团火似的，胀得他整个人蜷在床上，手指把草席攥得死死的。眼前走马灯一样晃——熔炉里的铁水，烧得发蓝的炭火，淬火池子腾起的白雾，还有一张张画满尺寸的炉体图。这些东西就跟烙铁一样，硬生生往他脑子里钻。
“燃儿！”娘推门进来，看他那副模样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你这是咋了？别吓娘！”
陆燃缓了好一会儿，才勉强挤出个笑：“没事娘，做梦呢……梦见打铁。”
娘愣了一下，眼圈忽然就红了：“你爹当年……也是成宿成宿地念叨这些。”
陆燃没再说话，只握住娘的手，用力捏了捏。等娘出去，他靠在床头，闭眼感受了一下——脑子里那本《初级炼铁工艺改良手册》果然还在，一页一页，清清楚楚。
焦炭怎么烧，铁水怎么搅，淬火用什么水，炉子怎么砌。全在里头。
【支线任务奖励到账。积分：800。总积分：1000。】
【商城已开放。】
陆燃腾地坐起来。他轻手轻脚绕到屋后，深吸一口气，那片蓝光就铺开了。
活字印刷术详解：800积分。
高产棉花种子（100斤）：300积分。
简易显微镜原理：400积分。
牛痘接种法：800积分。
磺胺制备法：2000积分（灰）。
望远镜制作法：1500积分（灰）。
他的视线在磺胺那栏停了一下——要早几天有这玩意，王大锤那条腿也不用遭那么大的罪。可惜两千分，只能看看。
“先换棉种。”他嘀咕着，又想起娘还在咳嗽，“再来三个草药包。”
【兑换成功：高产棉花种子（100斤）-300积分；基础消炎草药包x3-300积分。剩余积分：400。】
后墙根那儿悄没声地多了俩麻袋。陆燃先把草药包送回屋，跟娘说是托人带的，然后扛起棉种就往铁匠铺走。
王大锤正对着炉子发呆。
那火苗黄不拉几的，一看温度就不够。他往里头撒了把炭灰，火窜两下又蔫了。
“琢磨什么呢？”陆燃把麻袋往地上一放。
“公子。”王大锤回过神，“俺照您上次说的法子加料，火是旺了点，可炼出来的铁还是脆得很，一敲就裂。”
陆燃蹲下来，盯着炉口蹿出来的火舌：“知道焦炭不？”
“焦炭？”
“煤炼过的，烧起来比煤烫得多。”陆燃捡起块炭，在地上画起来，“矿石得先砸碎筛一遍，大小分开炼。下料的时候掺点石灰石，杂质就少了。等铁水流出来，还得拿根棍子搅——把碳搅匀了，铁才韧。”
他说得顺溜，王大锤听得眼睛都直了：“公子，您这些法子打哪儿学的？”
“古籍里翻出来的。”陆燃从怀里掏出几张纸——昨晚熬了大半夜默的，“你先试着弄。缺啥材料就买，钱不够找周先生要。”
王大锤接过纸，手抖得哗哗响。他扫了几行，猛地抬头：“这……这要真成了，咱炼的铁能比现在强三成！”
“慢慢试，不着急。”陆燃拍拍他肩膀，“砸了也不怕，多试几回就熟了。”
“公子，”王大锤犹豫了一下，“烧焦炭得用好煤。后山那种黑石像煤，可烟太大……”
“买。”陆燃就一个字，“县里买不着就去州府。我先批一百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