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哈哈大笑。笑声在破庙里回荡,惊起檐角几只夜鸟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摆摆手,转身出庙。
李狗儿等他马蹄声远去,才抹了把冷汗,从庙后小门溜出去。三里外的林子里,赵铁柱带着五个民兵正在等候。
“成了?”老卒问。
“成了。”李狗儿点头,“他收了银子,也收了契。走的时候……腰里有新鲜血迹。”
赵铁柱独眼一凝:“刚动过手?”
“像是。”
“回村。”
张豹回到寨子时,聚义厅还亮着灯。
他把马交给手下,掀帘进去。厅里坐着五六个人,都是他的心腹。独眼龙迎上来:“三当家,怎么样?”
张豹把四锭官银“哐当”扔在桌上:“一百两,官银。”
众人倒吸凉气。
“这陆燃……什么来头?”一个络腮胡问。
“管他什么来头。”张豹坐下,掏出那卷《平安契》摊开,“你们看,买平安的契。三年,二百两——这只是定金。”
独眼龙皱眉:“三当家,这契没官印,做不得数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做不得数。”张豹冷笑,“真要有律法效力,反倒麻烦。现在这样正好——钱我收了,事办不办,怎么办,看心情。”
他收起契,手指敲着桌面:“刘魁那边,有什么动静?”
“下午又派人下山了,说是采买,但我看是去联络什么人。”独眼龙压低声音,“三当家,寨主最近……和外面走得太近了。”
张豹眼神冷下来:“他这是给自己找后路呢。也好,他越这样,弟兄们越寒心。”
他站起身:“这一百两,分五份。黄牙、黑疤、麻杆、老鬼、秃鹫,每人二十两。告诉他们——跟着我张豹,有肉吃。跟着刘魁,只能喝汤。”
“明白!”
人散去后,张豹独坐厅中,手指摩挲着官银底部的烙印。那印记清晰,是州府银库的款。
“陆燃……”他喃喃,“你是真傻,还是装傻?”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子时了。
张豹吹熄油灯,在黑暗里闭上眼睛。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刘魁肥胖的脸,聚义厅的争吵,山下那个灯火通明的村子,还有月光下那四锭惨白的官银。
“管你呢。”他翻了个身,“钱到手了,先用了再说。”
远处,白石村方向,望岳楼三层的灯还亮着。
陆燃站在窗前,望着黑风山方向,手里捏着李狗儿带回来的消息:张豹收了钱,收了契,腰里有血。
“种子撒下了。”他轻声说,“等着发芽吧。”
系统界面在眼前浮现,淡蓝色的文字:
【资助张豹支出100两。行为状态:进行中,暂未产生内耗。】
陆燃笑了笑,吹熄了灯。
黑暗里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,平稳,有力。
这局棋,第一步,走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