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。”陆燃接过话。
人群炸了。
“放？！”
“公子您疯了？！”
“那可是土匪！”
陆燃抬手压住喧哗：“我陆燃无权杀人。今日，我放他们一条生路。”他转身对周文远说，“每人赠一两银子作路费，望他们改过自新，回乡种地，或另谋生路。”
周文远喉结滚动，最终还是点头：“文远……遵命。”
银箱子抬出来时，俘虏们都愣住了。
李狗儿第一个被叫出来。周文远数出一两碎银，放在他手心：“这是陆公子给你的路费。拿好，回乡去，别再为匪。”
少年盯着手里的银子，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。他忽然跪倒，头磕在地上：“恩公……恩公再造之恩……”
一个接一个。
轮到刀疤脸时，他盯着银子看了半晌，突然问：“真放我们走？”
“真放。”陆燃说，“但若再为匪犯我白石村，必杀无赦。”
刀疤脸沉默地接过银子，揣进怀里，转身就走。
二十二个人，领了二十二两银子。周文远每发一份，就在账本上记一笔，手稳了，心却揪着——这钱花得，值吗？
最后一个是李狗儿。他领了银子没走，反而又跪下：“恩公……小的……小的有话说。”
陆燃示意他近前。
李狗儿凑到耳边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黑风寨寨主与三当家不合已久。这次败仗，三当家被擒，寨主定会借机清洗他的人……寨里怕是要内讧。”
陆燃眼神一凝：“你怎知道？”
“小的在寨里喂马，常听他们争吵。”李狗儿顿了顿，“寨主贪财怕死，三当家好战冒进……本来就不对付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陆燃拍拍他肩，“去吧。回乡好好过日子。”
李狗儿深深看他一眼，转身跑了。
俘虏全放走后，空地上只剩村民。陈石头还跪着，肩膀一耸一耸。王守田叹气，几个老人摇头。
周文远合上账本，走到陆燃身边，低声道：“公子，释放俘虏支出二十二两。但赵队长派人暗中跟踪，确认他们都分散离去，未回黑风山。”
陆燃点点头，看向系统界面——那里跳出一行新提示：
【释放俘虏22人，赠银22两。行为评估：短期降低复仇风险，但可能被视为软弱。支出22两，计入败家额度。】
他嘴角微微勾起。
值了。
正要转身，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。众人回头，见村口方向，一骑飞奔而来——是王大锤派去县城买药的伙计。
那伙计滚鞍下马，喘着粗气：“公子！药买回来了！但……但掌柜的听说咱村打了胜仗，坐地起价！原价五十两的‘磺胺散’，涨到八十两！小的按您吩咐，没还价，又给了十两跑腿费……共九十两！”
周文远眼前一黑。
陆燃却笑了：“买得好。”
他看向西边，黑风山在晨雾中露出模糊的轮廓。
“内讧？”他低声自语，“那就让火……烧得更旺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