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虎离望岳楼还剩十步时,赵铁柱从侧面巷道里冲了出来。
老卒瘸腿跑起来姿势怪异,但速度不慢。他刀交左手,右手从腰间摸出根短绳,绳头拴着块石头——边军常用的绊马索改制。
“看这儿!”他吼。
疤脸虎下意识扭头,石头迎面飞来。他举刀格挡,“当”一声,石头砸在刀身上,震得虎口发麻。
就这一瞬的迟缓,赵铁柱已经扑到近前,刀光直取面门。
疤脸虎急退,脚跟绊到一块石头,踉跄两步。赵铁柱不给他喘息,第二刀、第三刀连环劈下,全是搏命的打法。
“老瘸子,”疤脸虎啐了口血沫,“找死!”
两人在楼前空地上对砍,刀光在火光中闪烁。疤脸虎年轻力壮,刀法狠辣;赵铁柱经验老到,每一刀都往要害去。
但瘸腿终是拖累。第十二招时,赵铁柱转身慢了半分,疤脸虎一刀划在他左肩,皮肉翻卷,血瞬间湿了半边身子。
“赵叔!”楼上陆燃嘶喊。
赵铁柱哼都没哼,反手一刀逼退疤脸虎,吼道:“别下来!”
他退到望岳楼台阶前,背靠门柱,独眼扫过战场。村里还有二十多个土匪在乱战,但已被分割成三块——村口那边王大锤带人堵着,巷道里李狗儿在骚扰,楼前空地上疤脸虎和几个心腹被围。
“石头!”赵铁柱喊。
“在!”陈石头浑身是血跑过来。
“带你的人,把这些杂碎往巷道里赶!”赵铁柱指着楼前那几个土匪,“巷道窄,进去就出不来!”
“明白!”
陈石头带着十多人,结成半圆阵型,矛尖向前,一步步挤压。土匪被逼得连连后退,最后真退进了那条窄巷。
巷道两边屋顶上,早已埋伏的辅兵动了。
滚石、碎砖、还有烧开的热油——厨房这几天攒下的——一股脑往下泼。
惨叫声在巷道里回荡。
疤脸虎眼睛红了。他猛攻几刀逼开赵铁柱,扭头往村口冲——那里火势渐弱,还能看见外面同伴的影子。
“拦住他!”赵铁柱追。
但疤脸虎跑得快,眼看要冲出火墙——
一支箭从侧面射来,钉在他大腿上。
是李狗儿。少年趴在屋顶,手里握着张猎弓,手还在抖。
疤脸虎跪倒在地。
赵铁柱追到,刀架在他脖子上:“降不降?”
“降你娘!”疤脸虎啐出一口血。
刀光一闪。
疤脸虎右腕齐根而断,刀“哐当”落地。他惨叫一声,又被赵铁柱一脚踹翻,踩住胸口。
“降,还是死?”
疤脸虎瞪着血红的眼,忽然嘶声喊:“降!我降!”
这一喊,战场静了。
还在抵抗的土匪都停下,看着被踩在地上的三当家。
赵铁柱抬头,独眼扫过:“丢下兵器,蹲地抱头,可活!”
“当当当——”
刀枪落地声接连响起。二十多个土匪扔了家伙,蹲了一地。
村口那边,王大锤拄着根断矛走出来,左臂血肉模糊,但还站着。他身后,火墙外的土匪已经开始溃散——头儿都被擒了,还打什么?
“赢了……”有人喃喃。
然后欢呼声炸开。
“赢了!赢了!”
“土匪败了!”
赵铁柱却没放松。他让人捆了疤脸虎,转身就喊:“清点伤亡!救治伤者!”
望岳楼二层变成了临时医馆。
刘婆婆带着十几个妇女,撕布条,煮开水,敷草药。伤者躺了一地,呻吟声、哭声混成一片。
周文远颤抖着记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