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箭的尖啸声还没落,望岳楼顶的铜锣就炸开了。
“咣——咣——咣——!”
三声急锣,撕破了夜的寂静。紧接着,村里各处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、压低的呼喊声、门窗开合的撞击声。
陆燃趴在三楼垛口边,手指抠进砖缝。黑暗中,他看见村口方向有影子在动——不是走,是滑,像一群夜行的兽。
疤脸虎第一个从阴影里冒出来。
那人骑在马上,身形魁梧,脸上那道疤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亮。他勒住马,抬手做了个手势,身后陆续冒出五十多个黑影,个个蒙面,手里提着刀。
“一队控马。”疤脸虎的声音粗哑,“二队随我进村。先抓财主,再烧楼。”
十多个土匪下马,从马背上卸下一根粗木——简易的撞木。四人一组,扛起来就往村口木栅栏冲。
栅栏后面,矮墙的阴影里,赵铁柱趴在地上,独眼紧盯着越来越近的影子。
他左手慢慢举起,身后二十名战兵握紧长矛,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疤脸虎忽然抬手:“停。”
土匪们停住。
“不对劲。”疤脸虎眯眼望着寂静的村子,“太静了。内应呢?”
旁边一个土匪低声道:“三当家,怕是……”
“怕个鸟!”疤脸虎啐了一口,“箭在弦上,给老子撞!”
“嘿——哟!”撞木抬起,重重砸向栅栏。
木屑飞溅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栅栏裂开一道缝。
赵铁柱的手还举着。
十步。
五步。
撞木第四次撞上栅栏时,整片栅栏向内倒去。
“进!”疤脸虎刀一挥。
最前头的五个土匪刚踏进缺口——
赵铁柱的手猛地劈下:“刺!”
二十杆长矛从矮墙后同时刺出。
“噗嗤——”
那是矛尖入肉的声音。闷响,连着五声。最前面的五个土匪连叫都没叫出来,就被矛钉在了地上。
惨叫声这时才炸开。
“有埋伏!”疤脸虎大吼,“撤!快撤!”
但已经晚了。
赵铁柱第一个翻过矮墙,瘸腿落地时一个踉跄,随即站稳:“枪阵!三排!”
二十人迅速结成三排简易阵型——前三后七再十。矛尖朝前,像只刺猬。
疤脸虎眼睛红了:“他娘的……给老子冲散他们!”
他亲自策马,直冲枪阵。那马是战马,受过训练,不避矛尖,低头撞来。
“稳住!”赵铁柱吼。
第一排三根矛刺中马颈,马惨嘶一声,人立而起。马上两个民兵被掀飞出去,长矛折断。
疤脸虎顺势滚落,刀光一闪,一个倒地的民兵颈间血喷如泉。
“石头!”旁边有人嘶喊。
是陈石头。他红着眼,挺矛刺向疤脸虎。疤脸虎侧身避过,反手一刀劈在矛杆上——木杆应声而断。
“小子,”疤脸虎狞笑,“找死。”
刀再起时,侧面忽然刺来三根削尖的竹竿——是王大锤带的第二队到了。竹竿不刺人,专刺马腹。
几匹战马受惊,嘶鸣乱窜,把背上的土匪全掀了下来。
疤脸虎被一匹马撞到肩膀,踉跄后退。他刚站稳,赵铁柱的刀就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