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！”
两刀相撞，火星四溅。
疤脸虎虎口发麻，心头一惊——这瘸子好大力道！
赵铁柱不给他喘息，一刀接一刀，全是边军搏命的招式。但他瘸腿不便移动，疤脸虎很快看出破绽，虚晃一刀，抽身就往望岳楼方向冲。
“拦住他！”赵铁柱吼。
但疤脸虎太猛，连砍三人，硬生生撕开一条口子。他抬头，看见三楼垛口边那个持剑的身影，笑了。
“找到你了，小财主！”
陆燃全程看着。
他看见矛刺进胸膛时，血在黑暗中喷出来的形状。看见那个被马撞飞的民兵，落地时脖子扭成一个奇怪的角度。看见疤脸虎一刀劈开陈石头的矛，又一刀划开另一个人的肚子——肠子流出来，那人还在爬。
他浑身发抖，手里的短剑重得抬不起来。
这不是演习。不是游戏。是真的会死。
系统提示在脑子里响：【人员伤亡，民心稳定度下降。】
楼下传来赵铁柱的吼声：“放火！”
预先堆在村口的草堆被点燃，浇了桐油，火“轰”地窜起一人多高。疤脸虎和三十多个土匪被隔在村里，外面二十多个进不来。
“围起来！”赵铁柱声嘶力竭。
但村民开始慌了。他们训练只有三天，见血就手软。几个年轻的一边刺一边吐，还有个扔了矛想跑。
疤脸虎看准机会，带人往一个缺口冲。
“堵住！”赵铁柱一刀砍翻一个土匪，自己肩上也被划了一刀。
眼看缺口要开——
“杀一匪，赏十两！”陆燃的声音从三楼传来，嘶哑，但清晰，“现在就算！周先生记账！”
周文远在二楼窗口，颤抖着打开账本，提笔。
那瞬间，战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陈石头第一个吼出来：“杀——！”
他捡起地上断了一半的矛，扑向一个土匪。那土匪举刀格挡，陈石头不避不让，用肩膀硬接一刀，断矛捅进对方肚子。
两人一起倒地。
陈石头爬起来，满身是血，举着断矛嘶喊：“十两！老子赚了十两！”
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。
剩下的村民眼睛红了。他们也许不懂什么保家卫国，但他们懂十两银子——够一家活半年。
“杀！！”
“拼了！！”
疤脸虎被这突然的疯狂逼得连退三步。他砍翻一个扑来的村民，扭头看见自己手下被三四个村民围住，乱矛捅死。
“疯子……一群疯子……”他啐了口血沫。
这时，李狗儿带着侦察队从屋顶冒出来，石头、砖块、还有猎弓改的箭，雨点般砸下。
疤脸虎额头被石头砸中，血流进眼睛。他抹了把脸，再抬头时，看见那个三楼的身影还站在那里。
“擒贼先擒王……”他喃喃，挥刀砍开一条路，直扑望岳楼。
楼上，陆燃看见疤脸虎冲来。
那汉子浑身浴血，脸上疤狰狞，眼里杀气几乎凝成实质。他砍翻两个阻拦的民兵，离楼门只剩二十步。
陆燃握紧短剑。
剑柄上的假宝石硌得手心生疼。
“公子！”周文远在二楼喊，“快下来！”
陆燃没动。
他看着疤脸虎越来越近，看着楼下混战的人群，看着远处火光映亮的夜空。
然后他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举起那把华而不实的短剑，剑尖指向疤脸虎。
“来啊！”他吼，声音劈了，“老子在这儿！”
疤脸虎抬头，咧嘴笑了。
那笑容在火光中，像恶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