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锤正蹲在炉前发愁。
“怎么了?”陆燃问。
“公子您看。”王大锤指着炉膛,“这些铁太杂,生铁熟铁混一块,熔出来质地不均。俺试了一上午,炼出的铁水……脆。”
他拿起一根矛头半成品,往铁砧上一敲,“当”一声,矛头应声裂了条缝。
陆燃皱眉:“没法分拣?”
“分拣得时间。”王大锤抹把汗,“按正常工序,得先除锈,再按含碳量分类,然后分批熔炼。可您要三天出货……”
“那就别分拣了。”陆燃果断道,“全部熔了,一锅烩!打成统一制式就行!”
“可那样出来的兵器,容易断啊!”
“断就断!”陆燃提高声音,“先保证数量!一百二十人,每人手里得有家伙!”
王大锤张了张嘴,最终重重点头:“俺明白了。”
这时赵铁柱跟了进来,捡起那根裂了的矛头看了看:“脆。上了战场,这是要命的。”
“总比空手强。”陆燃说。
赵铁柱沉默片刻,走到那堆旧铁器前,翻抹了几下,忽然“咦”了一声。他捡起几把锈迹斑斑的刀,凑到光下细看。
“怎么了?”陆燃问。
赵铁柱手指摩挲刀身上的刻痕,脸色渐渐变了:“这是……军械。”
“军械?”
“边军制式腰刀。”赵铁柱声音发沉,“虽然锈得厉害,但这刀形、这血槽……是五年前那批。”
陆燃心头一跳:“五年前……我父亲督造的那批?”
赵铁柱缓缓点头。
两人对视,都没说话。铺子里只有叮当的打铁声和炉火呼呼声。
半晌,陆燃才开口:“这些刀……怎么会流落到民间?”
“战损,报废,或者……”赵铁柱没说完,但意思明白——或者有人故意让劣质兵器流入市场。
王大锤在旁听得云里雾里:“公子,这些刀……还能用吗?”
“熔了。”陆燃说,“全部熔掉,一点痕迹都别留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陆燃转身走出铁匠铺,赵铁柱拄拐跟上。
外面日头正烈,训练场那边传来赵铁柱副手的吼声:“左右转!慢了!重来!”
陆燃站在铺子外的阴影里,轻声说:“赵叔,你觉得这是巧合吗?”
“太巧了。”赵铁柱独眼眯起,“刚备战,就收上来这批刀。像是……有人故意送到咱们眼前。”
“提醒我父亲的案子?”陆燃苦笑,“还是警告我,别查下去?”
赵铁柱没回答,只是说:“公子,这仗打完,无论输赢,您都得小心了。”
陆燃望着西边黑风山方向,许久才说:“先过了眼前这关吧。”
铺子里传来王大锤的吼声:“加炭!火再旺点!今晚不睡了,给我赶工!”
陆燃深吸口气,对赵铁柱说:“下午训练,加个项目——教他们怎么用矛。最简单的,刺,收,再刺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”陆燃补充,“晚饭再加一道肉菜。钱从我这儿出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:“公子,您这样花钱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燃打断他,“但我更知道,要是村子没了,钱留着也没用。”
他转身往望岳楼走去,脑中系统提示适时响起:
【军事训练提升领地防御能力,长期价值+200两。】
陆燃脚步顿了顿,低声自语:“加吧,加吧……等打完仗,咱们再算总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