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多。”陆燃给他多塞了五十文,“王伯,麻烦您去安抚大伙,就说只是暂时收用,战后还新的。”
“哎,哎!”老汉抹着眼角去了。
一个流民妇女抱着口铁锅挤到桌前,怯生生问:“这……这锅底漏了,也收吗?”
“收!”陆燃亲自过秤,“两斤八两——八十四文。”
妇女接过钱,眼泪啪嗒掉下来:“够……够娃吃一个月饱饭了……”
赵铁柱在一旁看着,独眼扫过人群。他低声对陆燃说:“公子,已收两千多斤铁。但杂铁熔炼费时费力,怕是来不及……”
“那就加钱!”陆燃不假思索,“雇人三班倒,工钱翻倍!需要什么工具,买!王大锤!”
“在!”黑壮汉子跑过来。
“给你批三百两预算,三天内,我要看到第一批长矛!”陆燃盯着他,“不管用什么法子——买现成的、请外援、甚至去黑市,我只要结果!”
王大锤咬牙:“俺明白了!”
这时,人群忽然骚动。几个青壮汉子挤到桌前,领头的叫陈石头,是王守田的侄孙。小伙子赤着膊,一身疙瘩肉:“陆公子!我们兄弟五个,想报名民兵!”
陆燃打量他们:“训练苦,可能送命。”
“不怕!”陈石头梗着脖子,“土匪来了,横竖是个死!跟着公子干,死了家里还有抚恤,值!”
“好!”陆燃拍桌,“去那边登记!先发十两安家费!”
五个汉子眼睛都红了,扑通跪下磕头,被赵铁柱一把拎起:“要跪,等打赢了再跪!现在去领钱,然后过来列队!”
夕阳西下时,铁山又高了一截。银钱流水般花出去,两千斤铁料堆在空场上,在余晖中泛着冷光。
周文远合上账本,声音发虚:“公子……今日收购铁器,支出二百一十七两。预付民兵安家费……已登记八十三人,就是八百三十两。”
陆燃点点头,看向村东空场——那里已集结了一百多人。赵铁柱拄拐站在土台上,正训话:
“从今日起,你们就是兵!是保家卫国的兵!我赵铁柱在边军十二年,带过最孬的兵,也带过最好的兵!现在告诉你们——当兵,第一条是听话!第二条,还是听话!”
人群静悄悄的。
“明日卯时,此地集合!”赵铁柱声如洪钟,“迟到者,罚!临阵退缩者,斩!听明白没有?!”
“明白!!”
吼声震得暮鸟惊飞。
陆燃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人头,忽然问周文远:“文远,你说他们是为钱来,还是为村子来?”
周文远沉默片刻:“现在是为钱。但日子久了……会变成为村子。”
“但愿吧。”陆燃转身,“走,去看看王大锤那边。”
铁匠铺灯火通明。十座炉子全开,二十多个铁匠轮锤叮当,火星四溅。王大锤光着膀子,汗如雨下,正指挥学徒分类铁料:
“生铁堆左边!熟铁右边!绣得厉害的单放,得先除锈!”
见陆燃来,他抹把汗:“公子,杂铁太多,熔炼麻烦。俺估算,三天最多出三十杆矛、十把刀。”
“太慢。”陆燃皱眉,“去邻村雇铁匠!工钱开双倍!连夜干活!”
“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燃打断他,“钱能解决的问题,都不是问题。”
走出铁匠铺时,天已黑透。望岳楼三层亮着灯,那是哨兵在值夜。远处黑风山方向,一片漆黑。
陆燃站在空场上,看着系统中跳出的提示:
【收购民用铁器,短期削弱生产力,长期可能引发不便。当前亏损系数:1.2。】
他笑了。
“对,”他低声自语,“要的就是‘不便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