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报是晌午送到的。
李狗儿冲进望岳楼时,满身尘土,鞋都跑丢了一只。他扶着门框喘气,话都说不全:“公子……信……三日后……夜袭……”
周文远递过水碗,少年灌了几口,才缓过来:“俺混进山下酒肆,听见黑风寨两个小头目喝酒吹牛——说三日后子时,疤脸虎亲自带五十精锐下山,先绑公子您,再烧望岳楼!”
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。
赵铁柱独眼盯着李狗儿:“确定?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李狗儿从怀里掏出半块馍,“这是他们掉在地上的,俺捡了。听见他们说……说咱们村肥得流油,干完这票,够寨子吃半年。”
王守田脸色煞白,手开始抖。
陆燃却慢慢坐直身子,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,忽然笑出声:“好啊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“公子!”周文远急道,“这是要命的事!”
“我知道是要命。”陆燃站起来,眼睛亮得反常,“所以要花钱!花大钱!文远,备战预算再加一千两!总计两千六百两!”
周文远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:“公子!这已超第三月败家额度三千两的八成!”
“那就花光!”陆燃声音拔高,“不够我去借!不,去抵押!”
他转向赵铁柱:“赵叔,即刻起,全村进入战时。我要你做两件事。”
赵铁柱拄拐立正:“公子吩咐。”
“第一,高价收购村民家中所有铁器——菜刀、锄头、铁锅、犁铧,全收!”陆燃语速极快,“价格按重量算,一斤铁,按十斤精铁价收购!”
“十倍?!”王守田失声。
“对,十倍!”陆燃继续说,“但附加一条:凡出售铁器者,可得‘铁器使用券’,战后凭券领回等量新铁器。”
赵铁柱独眼眯起:“公子这是……一箭双雕。既收铁料制武器,又让村民短期无铁可用,迫使他们依赖咱们保护。”
陆燃点头:“第二,全民军事训练!凡村中十六到五十岁男子,必须参训三日!每日训练三个时辰,每人每日——一两银子!”
这下连赵铁柱都动容了。
一两银子一日,三日三两,够三口之家活两个月。
“若受伤,”陆燃一字一句,“医药费全包,另补五两。若战死……抚恤二百两。”
周文远手里的笔终于掉了,墨汁溅了一地。
王守田扑通跪下:“公子!使不得啊!二百两抚恤……若死十人,便是两千两!咱们村砸锅卖铁也赔不起!”
“王伯,”陆燃扶他,“您觉得是钱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
老汉老泪纵横:“命……命重要,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陆燃转身,“文远,起草告示。赵叔,组织人手,一个时辰后,村口老槐树下集合。”
收购铁器的摊子,设在望岳楼前。
两张长桌拼起,上面堆着碎银和铜钱。周文远坐在桌后记账,手还在抖。王大锤带着几个铁匠学徒在旁边验货、过秤。
最先来的是周老蔫。
老汉扛着三把旧锄头,一把豁口菜刀,犹豫着放在秤上:“陆公子……真按十斤精铁价收?”
“秤上说话。”陆燃亲自拨动秤砣,“锄头共九斤七两,菜刀两斤三两,合计十二斤。按十斤精铁价,一斤三十文——共三百六十文。”
他数出钱推过去。
周老蔫盯着那堆铜钱,喉结滚动,突然跪下磕了个头:“公子仁义!”揣起钱就跑,像是怕陆燃反悔。
消息炸开了。
村民从四面八方涌来,肩扛手提,锅碗瓢盆、犁铧镰刀,甚至还有小孩玩的铁环。望岳楼前很快堆起一座铁山。
王守田家送来了五把锄头、两口锅。老汉领钱时,手直颤:“公子……这,这太多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