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惩罚……”陆燃喃喃，想起细纲里提到的电击。他摇摇头，起身出门。
赵铁柱正在望岳楼顶检查箭垛。见陆燃上来，他直起身：“公子，三楼视野极佳，设三个哨位，能监视全村及周边三里。”
陆燃走到垛口边，看着下方垦荒地上忙碌的人群，忽然问：“赵叔，若有一事，需花大钱，但对村子毫无用处，甚至可能有害——你会做吗？”
赵铁柱转身，独眼盯着他：“公子要听真话？”
“真话。”
“那老卒要说，不会做。”赵铁柱声音沉硬，“钱粮来之不易，当用在刀刃上。白石村刚有起色，经不起折腾。”
陆燃点点头：“我明白。但若……这事关乎我身家性命呢？”
赵铁柱沉默。风吹过楼顶，扯动他空荡的袖管。良久，他才开口：“公子救过老卒性命，给白石村带来生路。若真有那一日，老卒这条命，赔给公子便是。”
“我不要你的命。”陆燃苦笑，“我要你帮我，花掉很多钱，却不产生好处。”
这话说得古怪，赵铁柱眉头紧锁：“公子究竟……”
“别问。”陆燃摆手，“你就当我……得了种病，必须散财续命。但散财时若让村子得益，病情反而加重。”
他说得半真半假，赵铁柱却信了七分——这世道奇人异事不少，何况陆燃本就神秘。
“既如此，”老卒沉吟，“公子可想过，花钱买‘虚名’？”
“虚名？”
“比如，高价请戏班来连唱十天大戏，请全县百姓来看。热闹是热闹，但戏散场，什么也留不下。”赵铁柱说，“或者，建个奢华花园，只种奇花异草，不产粮不结果。”
陆燃眼睛亮了亮，又暗下去：“戏班花园……还是可能让人心愉悦，算‘好处’。”
“那就投资必败之事。”赵铁柱走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老卒在边军时，见过有人痴迷‘长生药’，倾家荡产炼丹，最后炸了炉子，人财两空。”
“炼丹……”陆燃喃喃，忽然抓住什么，“不，不止炼丹。还有什么‘永动机’、‘飞天翼’、‘千里眼’——那些听起来就荒诞，绝无可能成功的东西！”
赵铁柱点头：“这类事，花钱如流水，却注定无果。”
陆燃在垛口边踱步，越说越快：“还有，资助注定失败的商队，投资必赔的买卖，举办奢华却无意义的宴会……对了，还能‘资助敌人’，让土匪内斗，消耗他们的实力！”
他说到激动处，转身抓住赵铁柱胳膊：“赵叔，我悟了！败家的真谛，不是浪费，而是把钱投入‘长期无回报但短期有利’——不，是‘短期长期都无回报’的事！”
赵铁柱被他抓得生疼，却神色肃然：“公子既有了方向，老卒便照办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有些事，一旦开头，就收不住了。”赵铁柱望向远方黑风山，“比如资助土匪。今日您给他们钱粮，明日他们壮大了，刀就可能架到我们脖子上。”
陆燃松开手，深吸口气：“我明白。所以得精细算计——给多少，何时给，怎么给。要让他们内斗消耗，而不是壮大统一。”
他走到楼边，望着这片渐成规模的村落。学堂读书声随风飘上来，铁匠铺叮当声隐约可闻，垦荒地上人群如蚁。
“下个月，”陆燃轻声说，“额度三千两。主线是继续资助黑风寨三当家，让他们内讧到底。辅线是投资‘无用发明’，搞些注定失败的研发。底线是……确保白石村安全。”
赵铁柱沉默良久，最后只说了两个字：“遵命。”
夕阳西下时，陆燃独自坐在三楼。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，第三月任务已发布：【败家额度：3000两。时限：30天。】
他盯着那个数字，脑中盘算着细纲里的计划：炼丹、飞天术、永动机……还有黑风寨的内斗推演。
楼下的孩童正放学，叽喳声像归巢的雀。
陆燃闭上眼睛。
“这次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一定要亏个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