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是被痛醒的。
不是伤口那种疼，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往脑子里钻的胀痛。他蜷在床上，手指抠进草席缝隙，眼前闪过无数画面：熔炉火焰、铁水流动、焦炭燃烧的蓝焰、淬火时腾起的白雾……
“燃儿？燃儿你怎么了？！”
母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陆燃勉强睁开眼，看见母亲焦急的脸，她手探过来，触到他额头时惊呼：“这么多汗！可是发热了？”
“没……”陆燃撑起身，脑袋里还在嗡嗡作响，“做了个梦……梦到炼铁的法子。”
母亲怔了怔，随即眼圈红了：“你爹当年……也是这般，总梦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”
陆燃不知该怎么接话，只是握了握母亲的手。等他洗漱完走出屋子时，天已大亮，脑中的胀痛渐渐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记忆——《初级炼铁工艺改良手册》，每个步骤、每个比例，都像是他自己钻研多年所得。
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：【支线任务奖励发放完成。积分结算：基础500点+超额300点=800点。当前总积分：1000点。】
【商城系统已解锁。】
陆燃心跳快了几拍。他走到屋后僻静处，集中意念，脑海中果然浮现一个光幕界面。分类清晰：农业技术、手工业技术、军事技术、自然科学、特殊物品。
大部分条目还是灰色，但已亮起的部分足够让他眼花缭乱。
活字印刷术详解：800积分。
高产棉花种子（100斤）：300积分。
简易显微镜原理：400积分。
牛痘接种法：800积分。
磺胺制备法（基础消炎）：2000积分（灰）。
他目光在“磺胺制备法”上停留片刻——若昨日有此物，王大锤的伤何至于此。可2000积分……他看向自己的余额：1000点。
“先换棉花种子。”他自语，又顿了顿，“母亲还在咳嗽……”
犹豫片刻，他问系统：“消炎草药包多少积分？”
【基础消炎草药包（三天剂量）：100积分。】
“换三个。”
【兑换成功：高产棉花种子（100斤）-300积分；基础消炎草药包x3-300积分。当前剩余积分：400点。】
几乎是同时，屋后柴堆下多了两个麻袋。一袋是饱满的棉种，另一袋是三个油纸包。陆燃打开油纸包嗅了嗅，是混合草药碾成的粉末，带着苦味。
他先将草药送回屋给母亲，只说“托人从县城买的”，然后扛起棉种袋子往铁匠铺走。
王大锤正对着炉火发呆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陆燃把麻袋放下。
“公子。”王大锤回过神，指着炉膛，“俺按您上次说的，试了试分层加料，火候是旺了些，可炼出的铁……还是脆。”
陆燃蹲下身，看着炉口喷出的黄焰：“知道焦炭吗？”
“焦……炭？”
“一种精炼过的煤，烧起来温度更高。”陆燃捡起炭块，在地上画，“还有，铁矿石要先敲碎，筛分，不同大小的分开炼。熔炼时加石灰石去杂质，出铁水后再‘炒’——就是搅拌，让碳分布均匀。”
他说得流畅，王大锤却听得眼睛越睁越大：“公子，您……您从哪知道这些法子的？”
“古籍上看来的。”陆燃含糊过去，从怀里掏出连夜默写的手册——其实只抄了基础部分，“你照着试试。需要什么材料，买。钱不够找周先生。”
王大锤接过那几张纸，手都在抖：“这……这要是成了，炼出的铁能强韧三成不止！”
“不急，慢慢试。”陆燃拍拍他肩膀，“失败也不要紧，多试几次。”
他正要走，又被叫住。
“公子，”王大锤犹豫着，“炼焦炭需要好煤，咱们后山的‘黑石’倒是像煤，可那东西烟大，村里人都不爱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