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线任务结算是在清晨到来的。
陆燃刚起身，还没来得及洗漱，脑海中的界面就自动展开，金光流动的字一行行浮现：
【支线任务“败家也要有格调”最终结算】
【项目：望岳楼（三层公共建筑）】
【总支出：1270两（超预算270两）】
【分项评估……】
他逐行往下看，越看脸色越青。当看到“固定资产估值600两”时，终于忍不住骂出声：“六百两？！这楼还能卖不成？！”
声音太大，隔壁传来母亲咳嗽声：“燃儿，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……做了个梦。”陆燃压低声音，继续往下看。
净亏损120两。
任务完成度12%——勉强合格。
他瘫坐在床沿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一千二百七十两白银，堆起来能压死人，花出去却只亏了一百二十两？那六百两固定资产估值算什么？难道他真能把望岳楼拆了卖砖瓦？
“公子？”门外传来周文远的声音，“可起身了？”
陆燃抹了把脸，起身开门。周文远站在晨光里，手里捧着账本，神色有些担忧：“方才听见您房中有声响……”
“进来说。”陆燃侧身让他进屋，关上门。
周文远将账本摊在桌上：“公子，这是望岳楼项目的最终账目。总支出确实是一千二百七十两，比预算超了二百七十两。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文远核算了三遍，实际材料工钱，九百两足矣。多出的三百七十两，是您坚持用高价青砖、江南琉璃瓦、整根巨木这些……非必要开支。”
陆燃没接话，盯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周文远继续说：“还有，昨日村民自发凑了些鸡蛋米面，说是谢您建学堂医馆的恩。文远按市价折算，约值十五两。这该记在……”
“记什么记。”陆燃挥手打断，“送来的就分给学堂孩子加餐，或者医馆病人补身子。别入账。”
“可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在这里，我的话就是规矩。”陆燃说完，觉得语气太重，又放缓声，“文远，你觉得我是不是很失败？”
周文远愣住：“公子何出此言？”
“花了一千二百多两，就建了座楼。”陆燃苦笑，“楼再好看，能当饭吃？能挡土匪？”
“公子，”周文远正色道，“文远不懂您为何总执着于‘花了多少钱’。但文远看到的，是望岳楼建成后，村里孩童有了读书处，老人有了看病地，村民议事有了正经场所。这几日，流民来投的多了三成，为何？因为他们看到白石村有学堂、有医馆——这是安身立命的根基。”
他翻开账本另一页：“还有改良犁。全村一百二十架犁，改完需一百五十两。但按王守田估算，用新犁春耕，今年夏粮至少能多收三成。多出的粮食，够三百人吃半年。”
陆燃听着，心里那点郁闷变成了更深的无奈。
周文远观察他脸色，轻声问：“公子，您是否……有难言之隐？”
“如果我告诉你，”陆燃抬眼看他，“我必须把钱花光，而且必须‘亏’着花，不能产生长远好处——你信吗？”
周文远沉默良久，缓缓点头：“文远信。这一个月来，公子所作所为，表面挥霍，实则步步为营。若说您毫无算计，文远不信。但若说您真为了败家而败家……文远也不信。”
他合上账本：“公子既有不能言明的苦衷，文远不问。只望公子记得，您花的每一文钱，都落在了白石村这片土地上，落在了这两千多口人身上。”
说完，他躬身一礼，退出房间。
陆燃坐在原地，盯着虚空。系统界面还悬浮着，月度结算也出来了——第二月2000两额度，实际支出2150两，但因长期价值评估，净亏损只有400两。
连续两个月未达目标。
系统警告红字闪烁：【若第三月仍低于30%，将启动惩罚机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