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下去。”
再跳转。
流放路。三千里。
马车颠簸，母亲抱着包袱，里面是她变卖首饰换来的碎银。路边有冻死的尸骨，乌鸦在上空盘旋。
最后是初到白石村。
王守田指着村西那间最破的茅屋：“陆公子，村里就剩这间空屋了，委屈你们先住着。”
但转身时，他悄悄往母亲手里塞了半袋糠米。
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退去。
陆燃睁开眼，额头全是冷汗。
【记忆同步完成。】系统的声音在脑海响起，【检测到宿主认知水平提升，开放‘基础信息查询’功能。】
陆燃喘着气，在心里问：“现在是什么时代？”
界面刷新：
【当前世界：大朔王朝（类似五胡乱华时期）】
【主要矛盾：胡人南侵频繁，朝廷内斗激烈】
【地方状况：边陲凋敝，流民四起，匪患严重】
【建议：尽快建立基本生存保障】
“五胡乱华……”陆燃喃喃道。
那是中国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之一。
他撑着桌子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风雪从门缝钻进来，打在脸上冰凉。
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：
【环境扫描完成。发现潜在人力资源x3，已纳入评估模型。】
“人力资源？”陆燃皱眉。
【标注：赵铁柱（瘸腿老卒，军事组织能力）、王大锤（铁匠之子，工匠技能）、刘婆婆（前绣坊管事，手工业知识）。】
陆燃记下这些名字。
这时，外面传来嘈杂的人声。王守田回来了，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，男女老少都有，都好奇地往屋里张望。
“陆公子，”王守田说，“人差不多齐了，就在院外说？”
“好。”
陆燃走出屋门。院子外围了二十来人，一个个面黄肌瘦，衣服破旧，眼神里带着警惕和好奇。
他站定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各位乡亲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我想收购大家家里存放时间久、发霉变质的陈粮。”陆燃提高声音，“按百斤一两银子算，现钱结算。”
话音落，一片哗然。
“百斤一两？陈粮？”
“陆公子，你不是开玩笑吧？”
“俺家那粮都长绿毛了，你真要？”
陆燃从怀里掏出兑好的碎银——王守田动作很快，已经找来了镇上的行商，兑了九十两碎银，被抽了五两的“手续费”。
银子在雪光下白花花一片。
“真金白银。”陆燃说，“现在就可以过秤，现在就给钱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一个干瘦老头第一个站出来：“俺家有两百斤陈粟，生了虫的，真要？”
“要。”陆燃点头，“过秤。”
王守田拿来秤，几个村民帮忙。二百斤陈粟，陆燃当场付了二两银子。
老头捧着银子，手都在抖。
这下彻底炸了锅。
“俺家也有！等等俺！”
“俺回去搬！”
人群一哄而散，都往家跑。
王守田看着这一幕，摇头叹气：“陆公子，你这……唉。”
陆燃没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奔跑的背影，看着他们破烂的衣服、佝偻的身形，看着这个被风雪笼罩的穷村子。
系统界面跳出新记录：
【交易记录：收购陈粟200斤，支出2两。评估中……霉变严重，人畜不可直接食用，预计残值0.1两。初步判定：有效亏损。】
很好。
陆燃握紧拳头。
第一步，算是迈出去了。
但他知道，这才刚开始。一千两银子，二十九天，母亲的重病，这个世界的残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