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门房来报:“郑小乙郑监理到访。”
郑小乙摇着扇子进来,瞥了眼地图,皮笑肉不笑:“陆东家,商队出行需县衙签发‘路引’,每车收费十两。”
陆燃起身相迎,笑容满面:“十两太少!每车二十两,十车二百两!我一次性买断全年路引!”
郑小乙扇子停在半空。
陆燃又加一句:“另外,请郑监理派两位差爷随行‘监督’,每日补贴一两银子,如何?”
“……陆东家痛快。”郑小乙干笑两声,收了银票告辞。
他走后,孙老七低声道:“黑风寨张豹派人传信,说卧虎岗二当家是他旧识,可修书保商队平安。”
“好!”陆燃道,“送信人赏银二十两!张寨主本人赠骏马一匹!”
沈泉飞快拨算盘,额头冒汗:“主公,商队组建一千两,装备追加六百两,打点费用六百两,行善准备金五百两……总计二千七百两,已超启动资金。”
“超了就超了。”陆燃浑不在意,“债券不是还有余额吗?”
“可那是筑城用的……”
“先用!城晚点筑,商队先走!”
周文远还想再劝,门外忽然传来韩猛急促的脚步声。他浑身尘土,显然刚赶回来。
“主公,掌柜。”韩猛抱拳,“我去探路,在卧虎岗北五里处发现新鲜马蹄印——不是土匪制式,蹄铁样式是胡人的。”
厅内一静。
“胡人探马?”赵铁柱独眼眯起。
“不止。”韩猛从怀中掏出一张草纸,上面用炭笔画着蹄印形状,“这蹄印深,马匹负了重,不像是轻骑侦察。”
孙老七接过草图细看,脸色渐沉:“是辎重马。胡人……在运东西?”
话音未落,李狗儿悄无声息从侧门闪入,附在陆燃耳边低语几句。陆燃听罢,嘴角却勾起古怪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看向众人,“李狗儿说,他联络卧虎岗时,三当家酒后失言——郑县丞上月派人去过,说要‘借土匪之手’劫我们商队。”
周文远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桌上:“主公,这是死局。前有胡人探路,后有郑家借刀,商队此行……”
“更得走了!”陆燃眼中闪着兴奋的光,“钱都花了,人也都雇了,现在说不走?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,我陆燃不干!”
他起身,走到窗前。暮色渐沉,城西校场方向传来老兵们操练的呼喝声。
“孙老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出发前夜,你来我书房一趟。”陆燃背对着众人,声音平静,“有些事,要单独交代。”
夜色降临时,孙老七如约而至。陆燃不在,只有周文远坐在灯下,手中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。
“孙护卫。”周文远将信递来,“到临州后,寻‘苏氏绸缎庄’,将此信亲交苏大小姐。”
孙老七接过信,入手微沉。他看了眼火漆上特殊的印纹,点头:“掌柜放心。”
“此事……”周文远顿了顿,“莫让主公知晓。”
“明白。”
孙老七转身离去。周文远独坐灯前,良久,轻轻叹了口气。
窗外月下,陆燃独自站在城墙上,望着远处商队营地星星点点的灯火。夜风吹起他的衣袍。
李狗儿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。
“主公,周掌柜密信副本在此。”他递上一张纸,“还有韩猛画的蹄印图样。”
陆燃接过,就着月光扫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子谨啊子谨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将纸叠好塞入怀中,“你终究……还是想‘赚钱’。”
他望向北方黑暗的旷野,那里是胡人来的方向,也是商队要去的方向。
“这一去……”陆燃低声说,“怕是又要‘赚钱’了。”
李狗儿垂首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