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清韵坊的残局,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街上的铺子早就关了门,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昏黄的光映着空荡荡的街道,连个巡逻的捕快都少见。伙计们早在傍晚就被我打发回去了,店里就剩我和小林子——这小子住在店里,下午挨了张武那伙人的打,脸还青着,我让他早点歇着养伤,这会儿估计已经睡熟了。
我锁好清韵坊的正门,刚转身要回内间对账,身后忽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像是有重物重重砸在了地上。声音不算大,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打破了周遭的死寂。我心里一紧,瞬间警惕起来——现在已经宵禁了,路上不该有行人,这是什么声音?
我握紧手里的算盘(权当防身),缓缓转过身,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一看,只见清韵坊门口的台阶下,蜷缩着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男子,浑身沾满尘土和血迹,看不清容貌,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,像是失去了意识。
我犹豫了片刻,若是就这么不管,这人恐怕活不过今晚。我悄悄往前挪了两步,隔着几步距离停下,指尖微动,脑海里的电脑面板瞬间弹出了他的信息:【姓名:刘一手,身份:绣衣营指挥使,职业:皇上直属间谍(绣衣营,与锦衣卫同级,直属皇上,专司情报、缉捕、暗杀),善恶:无明确善恶(只对皇上负责,手段狠辣,不问私情),好事:无,坏事:奉命暗杀过叛官、清除过皇上忌惮的朝臣,江湖中人不计其数,过往:自幼被选入绣衣营,经严苛训练存活,凭身手和狠劲一步步做到指挥使,只效忠于皇上】。
绣衣营指挥使?!我心里猛地一震,脚步下意识地顿住。我一个穿越过来的,哪听过什么绣衣营?更不知道这指挥使是多大的官,只从面板信息里看,这地方是皇上直属的,还管情报、暗杀,听着就不是好惹的来头。面板里说他们只认皇上的命令,手段狠辣,不管好官坏官,只要皇上吩咐,就会下手,光是想想,就让人心里发紧。
刘一手……这名字听着平平无奇,怎么会昏迷在我的门口?我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,入手冰凉,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,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,血腥味混杂着淡淡的药味,显然是中了毒,而且伤得极重。
我心里清楚,能被人伤成这样,还穿着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劲装,得罪的人肯定不少。若是被他的仇家找到,别说他活不成,我这清韵坊恐怕也会被牵连。可若是不救,我心里又过意不去——不管他是什么身份,不管他手上沾过多少血,终究是一条人命,或许,救他一次,未必是坏事,说不定以后,还能借着他的身份,在这京城多一份保障。
“小林子,小林子!”我压低声音喊了两声,不敢太大声,生怕惊动了周围的人。小林子住的偏房就在后门旁边,离正门不远,我喊了两声,就听到偏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,紧接着,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小林子揉着眼睛走了出来,脸上的淤青还清晰可见,走路还有些不稳,显然是被我喊醒的,眼神里满是迷茫。
“六哥,咋了?这么晚了,还没歇着?”小林子的声音还有些沙哑,走到我身边,看清地上浑身是血的男子时,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我身后躲了躲,声音都变了调,“六哥,这……这人是谁啊?怎么浑身是血,躺在咱们门口?”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别怕:“别慌,是个受伤的,昏迷了。你赶紧去我内间的暗格里,把那个棕色的药箱拿出来,再把我放在桌角的那包止血粉带上,动作轻点,别惊动其他人,也别碰着他。”
小林子虽然害怕,但还是点了点头,攥紧了拳头:“好,六哥,我这就去!”他跟了我快半年了,是我在国子监门口捡来的,当时他饿得快晕过去,我看他机灵,就把他留在身边,这孩子心思实,不管多怕,只要我吩咐,从来不会推脱。
趁着小林子拿药的间隙,我又蹲下身,仔细查看刘一手的伤势。他身上有好几处伤口,最致命的是胸口的一道刀伤,伤口很深,皮肉外翻,显然是被锋利的匕首所伤,而且伤口周围发黑,看得出来,毒药已经开始蔓延。我悄悄用电脑再扫了他一眼,面板上多了一行小字:【伤势:胸口贯穿伤、腹部刀伤、小臂箭伤,中“牵机毒”(慢性毒,若不及时解毒,十二个时辰内必亡),当前状态:重度昏迷,生命垂危】。
牵机毒?我心里一沉,这毒药我倒是在穿越前的古籍里见过记载,毒性猛烈,而且很难解,一般的药铺根本没有解药,就算是太医,也得费很大的功夫才能配出解毒的方子。看来,伏击他的人,是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。
“六哥,药箱拿来了!”小林子快步跑了过来,手里抱着一个棕色的药箱,还有一包止血粉,脸上满是汗水,显然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,“六哥,咱们……咱们真的要救他吗?他看着好吓人,而且来历不明,万一他是坏人,咱们救了他,会不会惹祸上身?”
我接过药箱,打开一看,里面的金疮药、绷带、银针都还在——这些都是我特意备着的,毕竟开铺子,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,小林子当初刚跟着我的时候,也经常受伤,这些药从来没断过。“他来历不简单,但现在他昏迷着,对咱们没有威胁。”我一边说着,一边拿出止血粉,小心翼翼地撒在刘一手胸口的伤口上,“咱们救他,不是为了图什么,只是不想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。而且,你忘了,当时我在国子监门口捡到你的时候,你也是这样,瘦得跟皮包骨头似的,若是那时候没人管你,你现在……”
小林子听到这话,眼眶瞬间红了,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六哥,我知道了,我帮你!”他连忙蹲下身,帮我递绷带、递草药,动作虽然有些笨拙,却格外认真,生怕弄疼了刘一手,也生怕耽误了救治。
我先用温水小心翼翼地清洗刘一手身上的伤口,避开最致命的胸口伤口,尽量不碰疼他——虽然他昏迷着,但剧烈的疼痛还是会让他下意识地抽搐。小林子在一旁帮我擦汗、递东西,嘴里还小声念叨着:“六哥,他流了好多血,咱们的止血粉好像不够用了,而且他中的毒,咱们的草药能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