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刚蒙蒙亮，府里的下人还没起身，我便揣着二十两银子，悄悄出了安国公府。此时的京城，天刚破晓，街道上还没有太多行人，只有几个早起的摊贩，正忙着搭棚子、摆货物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。我按照昨晚琢磨好的路线，径直朝着京城西市走去——那里笔墨铺、杂货铺集中，原料齐全，价格也相对实惠，适合长期采购。
一路快步前行，不多时便到了西市。此时的西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，叫卖声此起彼伏，笔墨铺的老板正忙着擦拭柜台，摆放墨锭、纸张，杂货铺的伙计则在门口招揽生意。我没有耽搁，先走进一家口碑不错的笔墨铺，询问墨粉、宣纸的价格。老板见我穿着小厮的衣衫，却谈吐沉稳，不似寻常下人那般慌乱，也不敢怠慢，耐心地给我介绍不同品质的墨粉，还拿出样品让我查看。
我仔细对比了几种墨粉的质地，既要保证颜色浓郁、书写流畅，又要兼顾成本，最终选定了一种中等品质的墨粉，价格实惠，质地也不错，适合制作便携墨囊。随后，我又询问了囊袋的价格，老板说可以定制小巧的细布囊袋，做工精细，价格也合理，我便跟老板约定，先定制一百个囊袋，明日来取，又当场买了两斤墨粉、一把锋利的刻刀和几块质地柔软的梨木板——梨木板质地细腻，容易雕刻，适合制作定制书签。
从笔墨铺出来，我又去了旁边的杂货铺，买了一些黏合剂、细麻绳和颜料，这些都是制作便携墨囊和定制书签必备的原料。采购完毕，我提着沉甸甸的原料，仔细核对了一遍，确认没有遗漏，又跟几家店铺的老板约定好后续长期采购的事宜，才转身朝着安国公府走去。此时太阳已经升起，阳光洒在街道上，暖洋洋的，我提着原料，脚步轻快，心里满是期待——只要把成品做出来，就能正式摆摊售卖。
回到安国公府时，府里的人已经起身，封乐正站在院子里，焦急地来回踱步，见我回来，连忙快步迎了上来，急切地问道：“沈六，你可算回来了！原料都买齐了吗？能不能尽快做出成品？我都等不及要看看了！”
我笑着点了点头，把手里的原料放在石桌上，说道：“公子放心，原料都买齐了，都是性价比最高的，足够咱们先做一批样品，试试效果。我现在就回下人房制作，争取今日下午就能做出成品，明日一早就去国子监门口摆摊。”
“好！好！”封乐笑得合不拢嘴，连忙说道，“那你快去忙，需要什么帮忙，尽管跟我说，我让小厮给你打下手，绝不耽误你做事。”
“不用麻烦公子了，这些活我一个人就能完成，人多了反而容易分心。”我婉言拒绝，提着原料回到了下人房。下人房不大，却也干净整洁，我找了一张干净的桌子，把原料一一摆放整齐，便开始动手制作便携墨囊。
制作便携墨囊的步骤并不复杂，先把墨粉倒入碗中，加入适量的黏合剂和清水，搅拌均匀，调成浓稠的墨汁，再把墨汁小心翼翼地倒入定制的细布囊袋中，用细麻绳扎紧袋口，再在袋口系上一根小绳子，方便学子们随身携带，最后在囊袋上轻轻印上一个简单的“墨”字，一个便携墨囊就做好了。
起初，我还不太熟练，速度较慢，做出来的几个墨囊，有的墨汁装多了，有的扎口不够紧实，还有的印字歪歪扭扭。我没有急躁，慢慢调整手法，一点点摸索技巧，没过多久，就变得熟练起来，速度也快了不少。做好墨囊后，我又开始制作定制书签，先把梨木板切成大小均匀的长方形，用砂纸打磨光滑，去除毛刺，再用刻刀在木板上刻上简单的诗词短句，比如“学而不厌”“天道酬勤”之类的，适合学子们使用，刻好后，再涂上一层淡淡的颜料，既能防腐，又能让书签看起来更精致。
不知不觉间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，府里的小厮送来午饭，我简单吃了几口，便又继续忙碌起来。左臂的伤口偶尔会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，我便停下手中的活，揉一揉胳膊，休息片刻，再继续制作。封乐来过几次，站在门口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，不敢打扰，只是偶尔递过来一杯水，叮嘱我注意休息，别累坏了身子。
就这样，从清晨忙到傍晚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我终于做好了第一批成品——五十个便携墨囊和三十个定制书签。我把成品一一摆放在桌子上，仔细检查了一遍，墨囊紧实不渗漏，书签雕刻精致、字迹清晰，整体效果比我预想的还要好。看着这些亲手制作的成品，我心里满是成就感，这是我靠自己的双手，为未来打拼的第一步，每一个墨囊、每一个书签，都承载着我的希望。
我把成品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干净的布包里，提着布包，朝着封乐的院子走去。此时，封乐正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夕阳发呆，见我过来，连忙起身，眼睛一亮，急切地问道：“沈六，成品做好了？快让我看看！”
我点了点头，把布包放在石桌上，打开布包，将便携墨囊和定制书签一一摆出来。封乐凑上前来，拿起一个便携墨囊，放在手里摆弄着，又拿起一个书签，仔细看了看，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：“哇！沈六，你太厉害了！做得这么精致！这下咱们肯定能赚到钱！”
看着他兴奋的模样，我笑了笑，说道：“公子过奖了，只要学子们喜欢，能卖出去就好。咱们约定好，明日一早，就去国子监门口找地方摆摊，到时候你远远站在一旁看着，我来打理摊位，切记不要露面，免得被人认出，有辱斯文。”
“放心放心，我都记着呢！”封乐连连点头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，“我一定远远看着，绝不添乱，等咱们赚了钱，我就请你吃最好的桂花糕！”
我们又聊了一会儿，确认了明日的行程，我便提着布包，回到了下人房，把成品妥善收好，又仔细盘算着明日售卖的价格——便携墨囊，定价三两一个，定制书签虽然小巧但是工艺稍复杂，定价一两一个，既实惠，又能保证利润，适合国子监的高端群体学子购买。一切安排妥当后，我才洗漱休息，心里满是期待，盼着明日能有一个好生意。
第二日天刚亮，我便起身，洗漱完毕后，提着装有成品的布包，朝着封乐的院子走去。封乐已经起床，穿着一身素色儒衫，看起来比平日里稳重了不少，见我过来，连忙说道：“沈六，咱们快走吧，去晚了，国子监门口的好位置就被别人占了！”
我点了点头，跟着封乐，悄悄出了安国公府。此时，国子监附近已经渐渐热闹起来，不少学子背着书箱，三三两两地朝着国子监门口走去，脸上满是朝气。封乐四处看了看，指着国子监斜对面的一处空位置，说道：“沈六，你看那个位置怎么样？人流量大，又离国子监门口近，学子们进出都能看到，而且旁边都是卖笔墨纸砚的小摊，也不突兀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那个位置确实不错，靠近路边，人流量大，而且旁边都是同类摊位，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，也方便学子们驻足购买。我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公子好眼光，就选这个位置了。你先找个隐蔽的地方，远远看着就好，我去摆摊位。”
封乐点了点头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，说道：“行，我就在那棵槐树下看着你，有什么事，你就朝我挥手，我马上过来。”说完，他便快步走到槐树下，找了个石头坐下，远远地看着我，时不时探头探脑，脸上满是好奇和期待。
我笑了笑，提着布包，走到选定的位置，找了一块干净的麻布，铺在地上，然后把便携墨囊和定制书签一一摆放在麻布上，又拿出一块小木板，用墨汁写上价格，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。一切收拾妥当后，我便坐在摊位旁，静静等候着客人上门。
此时，国子监门口的学子越来越多，不少学子路过我的摊位，都会下意识地看一眼，有的停下脚步，拿起便携墨囊和书签，仔细打量着，脸上露出了好奇的神色。有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学子，拿起一个便携墨囊，疑惑地问道：“这位小哥，你这是什么东西？看着不像寻常的墨锭、墨块啊。”
我连忙起身，语气温和地说道：“这位公子，这是便携墨囊，里面装的是调好的墨汁，拆开就能使用，不用磨墨，随身携带十分方便，不管是外出求学、赴考，还是平时读书写字，都能用得上。”说着，我拿起一个墨囊，拆开绳结，挤出一点墨汁，滴在宣纸上，展示给学子看，“公子你看，这墨汁颜色浓郁，书写流畅，一点也不比寻常墨锭差。”
那学子看着宣纸上的墨汁，点了点头，又拿起一个定制书签，仔细看了看，笑着说道：“这书签也做得十分精致，上面的诗词也很有韵味，正好适合用来夹书。”说着，他便问道，“墨囊三两一个，书签一两一个？价格倒是实惠。给我来两个墨囊，一个书签。”
“好嘞，公子稍等。”我连忙应道，小心翼翼地拿起两个墨囊和一个书签，递给学子，接过学子递来的七两银子，放进钱袋里。这是我卖出的第一笔生意，心里满是喜悦，连忙对着学子说道：“公子慢走，日后若是还需要，再来找我。”
有了第一个客人，后续的生意就顺利多了。不少学子看到有人购买，也纷纷围了过来，有的询问墨囊和书签的用法，有的挑选自己喜欢的书签，还有的一次性买了好几个墨囊，说是要送给同窗好友。我一边耐心地给学子们讲解，一边有条不紊地收钱、递货，忙得不可开交，连额角渗出的汗水都没时间擦。
远处槐树下的封乐，看着我忙碌的身影，又看着不断有人来购买墨囊和书签，脸上满是兴奋，时不时朝着我挥手，眼神里满是骄傲，仿佛在说“沈六，你太厉害了”。他倒是听话，一直乖乖地坐在槐树下，没有上前，只是远远地看着，偶尔有认识他的学子路过，他也连忙低下头，避开别人的目光，生怕被认出来。
不知不觉间，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，国子监的学子们大多已经进入校园，门口的人流量渐渐少了下来。我停下手中的活，擦了擦额角的汗水，打开钱袋，仔细清点了一下，短短一个时辰，竟然卖出去了二十多个墨囊和十几个书签，赚了近一百两。看着钱袋里的银子和铜钱，我心里满是成就感，这是我靠自己的双手赚到的第一笔钱，让我更加坚定了把生意做下去的决心。
就在我整理摊位，准备休息片刻的时候，一阵微弱的咳嗽声，从摊位旁边的墙角传来。我停下手中的活，转头看去，只见墙角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穿着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的破旧衣衫，头发枯黄杂乱，脸上沾满了灰尘，看不清具体模样，只能看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碗，肩膀微微颤抖，时不时发出几声微弱的咳嗽，看起来十分可怜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墙角，仔细打量着他。看身形，约莫十四五岁的样子，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，脸颊凹陷，嘴唇干裂，显然是许久没吃饱饭了，身上的衣衫也十分单薄，在清晨的寒风中，冻得瑟瑟发抖。他感觉到有人靠近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慌乱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紧紧抱住怀里的破碗，声音沙哑地说道：“我……我没有偷东西，也没有要饭，求你别赶我走，别打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