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雨敲窗,灯枯油尽。
现代都市的深夜,我对着屏幕熬到双眼酸涩发花,连日加班早已将身子掏空,眼前骤然一黑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睁眼时,没有熟悉的天花板,没有刺眼的冷白灯光,唯有漫天冷雨,簌簌打在荒山野岭的湿土之上。
我浑身是伤,衣衫破烂不堪,又冷又饿,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这具身躯的原主本是个流浪孤儿,早已在饥寒交迫中咽了气。
如今撑着这副残破皮囊活着的,是一缕来自异世的孤魂。
意识昏沉,四肢冰凉,死亡的阴影正步步紧逼。
前一刻还在案前伏案码字、整理文件,
下一刻,天地已然换了人间。
这不是都市里被霓虹染得浑浊的夜色,是山野间纯粹而沉郁的黑,松针与泥土的腥气混着雨气扑面而来。冷雨淅沥,并非现代工业城里带着酸腐味的雨,而是裹着草木清气,砸在脸上,生疼刺骨。
我瘫倒在泥泞之中,浑身湿透,昔日还算体面的运动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紧紧贴在身上,寒意钻骨。
“喂,你没事吧。”
一根枯枝轻轻点在我的肩头,声音清冽,如冰泉落石,在雨夜里格外清晰。
我费力抬眼,只见一个身着粗麻短打、外披破旧蓑衣的少年,背着一捆柴,立在雨幕之中。少年眼眸极亮,似浸在寒潭里的黑曜石,正好奇地打量着他这身古怪装束。
“你是谁?从何处来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分声响。
并非冻得僵硬,而是脑中轰然一响,整个人都懵了。
拍戏?
我住处本就离影视基地不远,莫非是昏沉中误入了片场?
可放眼望去,只有荒山老林,哪里有半分片场痕迹。
我叫沈清尘,现代社会最寻常不过的底层人。
大专毕业,辗转做过超市库管,房产销售,燃气公司,工人,送过外卖,换过数份活计,恋爱、失恋、失业轮番上演,心气早已被生活磨平,不过是旁人眼中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。
可此刻,我躺在泥地里,狼狈如涸辙之鱼,连动弹一下都艰难万分。
少年见我不应,眉头微蹙,放下柴捆蹲下身,用树枝轻轻拨开我额前湿透的碎发,仔细打量。
“你不是本村人,也不似附近镇上的人。这身衣物,我从未见过。你究竟从何而来?”
我望着他清澈的眼眸,哑声问道:“这里…… 是哪啊?”
“青山镇。”
我骤然一怔。
青山镇?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我住在燕郊,属河北地界,周边根本没有这般地名。
我猛地撑身坐起,任凭冷雨狠狠拍打在脸上:“你们…… 是在拍戏吗?”
少年一脸茫然:“拍戏?那是何物?”
我脑中一片混乱。
一个荒诞却又唯一的答案,狠狠撞进心底。
我声音发颤:“今年是哪年?这是什么朝代?”
少年理所当然地答道:“永安三年,大雍朝。”
大雍?永安三年?
我就算不爱读书,也知道正史里压根没有什么大雍朝,更没有永安三年这说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