桅杆上的瞭望手喊了一声。
"有船！"
所有人同时抬头。
西边的海平面上，出现了一条黑线。
随着黑线越来越近，能看清那不是一条船，是很多条——大大小小，排成一个纵队，像一把展开的扇子，从西边的海面上压过来。
十条船。
桅杆上的瞭望手数了一遍，又数了一遍。
"十条！标准海军编制！还有——"
他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"还有人在往桅杆上挂信号旗！他们发现我们了！"
洛克斯走到船头，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船队。
"哪个支部来的？"
"看不清旗帜。"希罗站在他旁边，"但看船型，应该是g-5支部的老式编制。"
g-5支部。
伟大航路前半段最大的海军支部之一，驻地在新世界入口附近，专门负责拦截进入新世界的海贼船。
雷诺从船舱里走出来，抬头看着桅杆上的瞭望手。
"人数呢？"
"每艘船大约五百人，十艘——"瞭望手停顿了一下，"五千人左右。"
五千人。
十条船。
一个标准的海军支部编制。
银狐走到雷诺旁边，看着那片船队。
"跑还是打？"
雷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视线在那片船队上扫了一圈，然后收回来，看向身边的人。
洛克斯站在最前面，一动不动，黑色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希罗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，但没有拔出来的意思。
银狐站在旁边，九条流苏在海风里轻轻摆动。
巴托站在最后面，狮子面具扣在脸上，右臂还吊在胸前，但站得很直。
雷诺把视线收回来。
"不用跑。"
银狐看了他一眼。
"确定？"
"确定。"雷诺目光扫过那片船队，"他们不是来抓人的，是来做评估的。"
"评估？"
"cp那边。"雷诺的声音没有起伏，"灰隼已经回去汇报过了。这支海军是来试探我们的规模的——不是来打仗的，是来收集情报的。"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"但如果我们现在跑，他们会认为我们怕了。他们会继续追，追到新世界入口，然后叫更多的人来。"
"所以？"
"所以不跑。"雷诺把视线收回来，扫过在场的人，"打给他们看。"
"但不是全部上。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只上一个。"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雷诺转过身，看向巴托。
巴托也看着他。
两人的视线在空气里对上。
"你刚入伙。"雷诺转过身，看向巴托，"这是你的第一战。"
巴托没有说话。
"十条船，五千人。"停顿了一下，"你一个人打。"
甲板上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巴托笑了一声。
"好。"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把右臂从绑带里放出来——他的右肩还没完全好，但能动。
"我刚入伙，还欠着你们一场试炼。"声音从狮子面具里传出来，沙哑而低沉，"这场试炼，我接了。"
他转身，看向远处的船队。
"但我有个问题。"
"说。"
"我杀了他们，算不算我欠了他们？"
雷诺沉默了一会儿。
"不算。"
"那就行。"
巴托把拳头握紧，发出一声清脆的骨节响声。
"我去热身一下。"
他走向船舷，在经过洛克斯身边的时候，停了一下。
洛克斯看了他一眼。
"右肩第三拳的时候别犹豫。"洛克斯的眼神落在巴托经过的方向，"犹豫了会死。"
巴托愣了一下。
"……你怎么知道？"
洛克斯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海面。
"去吧。"
巴托盯着他的背影盯了两秒。
然后他笑了一声。
"好。"
他翻过船舷，跳到了海里——不，不是海里，是一块礁石上。他用脚在礁石上借力，朝着海军的方向走去。
是的，走。
不是跑，不是跳，是一步一步在海面上走。
他脚下的海水在他踩上去的瞬间变得坚硬，像踩在实地上。
这是某种体术的运用——通过瞬间压缩脚下的水压，让海水在短时间内变成可以借力的固体。
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。
是纯粹的身体控制。
巴托走到一半的时候，远处的海军船队已经看清了他。
第一条船上，瞭望手喊了起来。
"有人！一个人！在海上走！"
第一条船上的海军全都挤到了甲板边缘，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戴着狮子面具的男人，独臂，右肩缠着绑带，身上穿着破旧的海贼服，胸口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。
他就这么走着，一步一步，穿过浪头，朝他们走来。
"弓箭手！"第一条船上的军官喊道，"射！"
十几个弓箭手同时拉弓，十几支箭同时射出去。
巴托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