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托回去的那一天,是雷诺让他驾着自己的船回去的。
霸主号跟在后面,保持着视线距离,但不靠近。
巴托的船靠岸的时候,萨克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。
他看到了巴托,眼睛立刻红了。
"老大!"
他一瘸一拐地冲过来,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巴托的肩膀,上下打量。
"你——你怎么——他们——"
"别叫。"巴托低着头,"上船再说。"
他们回到船上,关上门。
巴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。
从礁石上的战斗,到巴尔坦的出现,到他的战败,到雷诺把他扛回霸主号,给他治伤,放了他的船员。
萨克听完,垂着头,半晌没出声。
"所以你答应加入了?"
"还没。"巴托的视线落在窗外,"我先回来跟你们说一声。"
萨克的眼睛又红了。
"老大,我跟你去。"
巴托看着他。
"你肩膀脱臼还没好。"
"我跟你去。"萨克重复了一遍,"脱臼了也能打。"
旁边一个叫骨头的年轻人开口了。
"我也去。"
接着是阿光。
"我去。"
最后是剩下三个人。
六个人都说要去。
只有一个人没有开口。
那是一个叫老鬼的老水手,跟着巴托时间最长,平时话最少,但每次关键时刻都最稳。
"老鬼。"巴托看着他,"你不去?"
老鬼的手放在烟斗上,没有点。
"我去不了了。"他低头看了眼打着夹板的腿,"腿坏了。"
他的右腿在战斗中被巴尔坦的钳子扫了一下,小腿骨裂开了,现在还打着夹板,走路要靠拐杖。
"留下来。"巴托点了点头,"等腿好了,自己去找个地方安顿。钱的事——"
"不用。"老鬼摆了摆手,"我有些积蓄。"
"你好好干。"
"好。"
那天晚上,他们喝了一场。
没有酒,是用海水兑的盐水,但喝起来和酒一样辣喉咙。
萨克唱了一首东海岸的老歌,跑调跑得离谱,但所有人都跟着唱。
阿光喝到一半哭了一场,说舍不得。骨头揍了他一拳,说哭个屁,老大又不是去死。
老鬼坐在角落里,用拐杖敲着地板,打着拍子,一句话都没说。
天亮的时候,巴托站起身。
萨克扶着他站起来,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"萨克。"巴托扶着他站稳,"照顾好他们。"
"老大。"萨克抓着他的手臂,"照顾好你自己。"
巴托笑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,跳上自己的船,把船帆升起来。
萨克站在码头上,看着那艘船慢慢驶出港口,消失在海平面上。
他站在原地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低下头,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。
"老大……"他喃喃自语。
"保重。"
巴托回到霸主号的时候,是当天下午。
他跳上甲板,萨克没有跟来。船上是六个人——他、骨头、阿光,还有三个愿意跟他一起来的旧部。
洛克斯站在船头,黑色恶魔兽面具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他看了巴托一眼,没有说话。
银狐坐在船舷上,擦拭着她的银白色面具,也没有说话。
希罗站在桅杆旁边,正在给刀上油。
科鲁带着孩子们在角落里忙碌,当作什么都没看见。
"人齐了?"洛克斯转过身。
"齐了。"雷诺从船舱里走出来,"除了那群孩子,全员到齐。"
他走到巴托面前。
巴托的右臂还吊在胸前,但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。至少眼神是亮的,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认命。
"考虑好了?"
"考虑好了。"巴托把手伸进怀里,摸出一叠贝里,放在雷诺手里。
"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。三万贝里,算我和我的人的入伙费。"
雷诺看着那叠钱,没有接。
"入伙费不收钱。"雷诺没有接。
"那叫什么?"
"叫诚意。"他把那叠钱推回去,"钱留着,以后用得着。"
巴托看了他一眼,把钱收进怀里。
"好。"
雷诺转身,往船舱走。
"跟我来。"
船舱最深处,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