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们是哪条船上的？"
他的声音从海面上传过来，沉得像石头。
雷诺看了他一眼。
不用猜，这就是巴托本人。
"过路的。"雷诺回答。
巴托的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不是在笑。
"过路的？"他说，"这片海域没有过路的。只有两种人——一种被我抢过，一种还没被我抢过。你们是哪一种？"
希罗站在甲板上，手指在刀柄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银狐没动，但视线已经锁定了对方。
巴托从船上跳下来，落在两艘船之间的一块礁石上，和霸主号的距离拉近到了三十米。
"让我猜猜。"他说，眼睛扫过甲板上的几个面具，"镀膜来的，对吧？从香波地一路镀到这片海域，一路上没给任何人交过路费。我听说你们在天龙人那里干过一票，干得挺漂亮。"
他的视线停在雷诺身上。
"但那是在前半段。"
他的声音慢慢沉下去。
"这里是后半段的门口，不交钱是过不去的。"
海风从两艘船之间穿过，带着盐味和腐烂的海藻气息。
巴托站在礁石上，一动不动，等着他们回答。
雷诺低头看了他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身体靠在船舷上，双手抱胸，姿态懒散。
"多少钱？"
"看你们有多少。"巴托说，"三个人，三张面具，一人五千万贝里，再加上你们那艘船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算我买下了。"
银狐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这不是收过路费，这是明抢。
雷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了巴托几秒，然后轻轻地笑了一声。
"你的胃口不小。"
"我的拳头更大。"巴托说。
雷诺把身体从船舷上撑起来，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到了甲板最前面。
"行。"他说，"我们打一架。"
巴托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"你确定？"
"确定。"雷诺说，"你赢了，我们的东西和人全归你。我们赢了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。
"你跟我们走。"
巴托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大笑起来，笑声在海面上回荡，震得礁石上的海鸥扑棱棱飞起来。
"有意思。"他说，"你们是疯了还是傻了？就你们四个人，想让我巴托带着全部人手跟你们走？"
"不是四个。"雷诺说。
"那是几个？"
雷诺没有回答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希罗。
"你去。"
希罗点头。
他把刀从刀鞘里抽出来，刀身在雾气里泛着冷光。
然后他纵身一跃，跳到了礁石上，和巴托面对面站着。
两人之间只隔着三米。
巴托低头看着他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"就你一个？"
"够了。"希罗说。
他的声音很淡，像风吹过刀刃的声音。
巴托把身体的重心慢慢放低，拳头握紧，骨节发出咔嚓的响声。
"好。"他说，"让我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。"
两人对峙，海风呜咽。
远处，灰隼趴在礁石后面，把望远镜对准了这边。
"要打了。"他低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