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隼到乌顿的时候，已经是雷诺离开后的第三天。
他没坐政府的船，也没穿任何带有官方色彩的服装。一身普通的灰色长风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看上去像任何一个在伟大航路跑生意的小商人。
这正是他的优势之一。
在cp干了十二年，他学会的最重要的本事不是战斗，不是审讯，而是——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。
乌顿的络腮胡子见到他的时候，只当是个来打听消息的小商人，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"四个？"络腮胡子坐在港口的小棚子里，手里转着一枚硬币，"你问这个干嘛？"
灰隼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。
"做情报生意的，"他说，"最近海上出了几单大的，想跟跟看有没有文章可做。"
他从怀里摸出一叠贝里，放在桌上。
络腮胡子的眼神在那叠贝里上停了停，又看了他一眼。
"消息不便宜。"
"我知道。"
第二叠贝里放上去。
络腮胡子把两叠钱拢进怀里，往后靠了靠。
"四个，不年轻，脸上戴着面具，三男一女。其中一个女的走得快，一个男的手上拿着刀，还有一个——"
他停顿了一下，像在回忆。
"还有一个，背影很壮。我收了停靠费，他看了我一眼。不是威胁，就是看了一眼，但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。"
"什么样的眼神？"
"像在看一块石头。"络腮胡子说，"不是鄙视，就是——他根本没有在看我。就是看了一眼，然后走了。"
灰隼没有打断他。
"还有吗？"
"有。"络腮胡子压低了声音，"他们问路。问的是沙鸟群岛。"
"谁问的？"
"最后那个。戴白色面具的，走在最后，没怎么说话的那一个。问了路，然后付了钱，然后走了。"
灰隼点头。
他站起身，把帽子压了压。
"谢了。"
"下次再来，记得带双倍。"
灰隼没回头，走出了棚子。
灰隼站在乌顿码头的边缘，看着西北海域的方向。
脑子里已经开始整理信息了。
四个面具客。香波地事件的主角。主动问路沙鸟群岛。镀膜潜水技术。有钱。组织度高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。
天龙人只是工具。
他用手指在帽檐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"制造混乱，然后趁乱离开……"
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子。
沙鸟群岛，近期有一个叫"狂狮"的海贼，频繁袭击过路商船，悬赏五千万以上。
灰隼的目光在"狂狮"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如果那四个面具客的目标是沙鸟群岛——
他们很可能是来招募这个"狂狮"的。
不是灭口，不是利用，是招募。
灰隼的眼睛在帽檐下微微眯了一下。
这个团队比他想象中更危险。
他合上本子，站起身。
不管是什么，他得先到。
两天后。
沙鸟群岛外围。
雾气很重，海面上漂浮着大片的海藻，水流在这里变得不稳定，形成一个天然的迷宫。普通船只进来容易迷路，出去更难。
霸主号在这片海域里走了小半天，终于看到了一艘船。
那是一艘不算大的海贼船，船身被撞过很多次，有修补的痕迹，但桅杆很直，旗帜很新。旗帜上画着一头张开大口的野兽，颜色浓烈，像是用血涂上去的。
"狂狮"巴托的船。
银狐站在船头，先看到了对方。
"对面有船。"她说。
雷诺从船舱里走出来，抬起头。
那艘船正在靠近，速度不快，但方向很稳——是直接冲着他们来的。
等两艘船靠近到五十米的时候，对方的甲板上站起来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，胳膊比正常人的大腿还粗，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旧伤疤，从左边耳朵一直延伸到锁骨。他站在船头，低头看着霸主号上的几个人，眼神是那种"随时准备动手"的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