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雷诺是被洛克斯叫醒的。
不是敲门，是直接推开门。
"起来。"
雷诺睁开眼，看了一眼窗外，天色刚亮。
"……几点了。"
"不知道。"
"那你叫我干什么。"
"饿了。"
雷诺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把被子往脑袋上一盖。
"去叫银狐。"
洛克斯沉默了一下，转身离开，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。
雷诺以为可以再睡，但五分钟后，传来银狐清脆的一声："雷诺，起来吃饭。"
没有洛克斯那种直接，但比洛克斯更让人睡不着——太平静了，偏偏像命令。
四个人在码头附近随便找了家小摊，吃了些烤饼和鱼汤。
希罗吃得最快，两碗汤，三块饼，抬起头："今天干嘛。"
"逛逛。"雷诺说。
"逛？"
"香波地这么大，昨天才进了一个支部。"雷诺喝了一口汤，"黑市、情报网、赏金榜，都没看。你着什么急。"
希罗夹了块烤饼，没再说话。
洛克斯喝汤的时候端着碗，喝完了把碗往桌上一放，声音很大，引来旁边桌几个海贼的目光。对方看到他的黑色面具，迅速收回视线，继续低头吃东西。
银狐拿着汤勺，搅了搅碗里的鱼汤，说："黑市在哪边。"
"六十八号区。"雷诺说，"从这里走过去大概半个小时。"
"走吧。"
六十八号区的黑市，夹在两排红树根之间。
不像雷诺想象中那种阴暗逼仄的地方，反而热闹得出奇。
长街两侧摆满了摊位，卖什么的都有：各国武器、稀有果实残渣、奇形怪状的药水、加密情报、假证件、各类面具……
人也杂，海贼、情报商、药剂师、锻造匠，挤成一团，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，还混着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音乐声，蒸腾着食物和金属的气味。
银狐一进来，脚步就慢了。
"这里有面具。"她说，语气有点像在自言自语。
"你不是昨天就买了一个。"希罗说。
"那是一个。"
希罗没继续接这个话题。
雷诺走在前面，眼睛在摊位上扫来扫去，脑子里自动分类：有用的，可以留意；没用的，跳过。
他在一个情报摊前停下来。
摊主是个瘦小的老头，戴着厚厚的眼镜，眼睛却很亮。他的桌上摆着一排小本子，每本封面都用代号标注，看不出内容。
"客人想知道什么？"老头问，声音沙哑。
"悬赏令是怎么出的。"雷诺说，"从行动到悬赏令下来，中间要多久。"
老头眯了眯眼睛，看了雷诺一眼，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佐菲面具，沉默了两秒。
"一般来说，三天到五天。"他说，"海军本部收到支部报告，确认情报属实，再发布到各大港口，最快三天。"
"要是引起了本部注意呢。"
老头捻了捻手指。
雷诺扔了一枚金币过去。
老头接住，声音更低了："要是上面关注，两天之内就能出来。"
"谢了。"
雷诺走开。
洛克斯一直跟在他旁边，没说话，但显然一直在听。等雷诺走远了，他开口：
"昨天那个上校，应该报上去了。"
"肯定报了。"雷诺说，"问题是，他们会怎么定悬赏。"
"定多少。"
"不知道。"雷诺说，"但应该不会太低。昨天那动静不小。"
洛克斯不说话了，像是在算什么。
希罗走在他们后面，漫不经心地看着两边的摊位。
一个卖刀的摊位让他停下了脚步。
摊上摆着大概二十把刀，各式各样的，刀鞘做工不一，但单看刀身，品质参差不齐。他顺手拿起一把，拇指横在刀背上摸了一下。
刀身薄，刃口利，但钢质一般，经不住重力碰撞。
他放回去。
"看上什么了？"
是摊主，一个高个子的中年男人，眼神挺精。
"不买。"希罗说。
"客人好眼力。"摊主说，"刚才那把是装饰品。"他从摊底下取出一个长布包，展开，里面是三把刀。"这三把，不一样。"
希罗扫了一眼。
最右边那把，刀鞘普通，但刀柄的握缠方式很特殊——是习惯了高速出鞘的人用的方式。
"这把，谁用过。"
摊主一愣，说："客人怎么看出来的？"
"握缠方式。"希罗说，"不是新刀。"
摊主沉默了一下，说："之前的主人死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