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波地群岛。
十二号区域，港口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味和一点淡淡的酒香。远处可以看到巨大的亚尔其蓝红树根系裸露在地表，像一群巨人躺在一起，又像某种巨大的生物从地里钻出来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，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斑。
一艘中型帆船缓缓靠岸，舷梯放下来。
第一个走下来的是雷诺。
他没急着走，站在舷梯口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香波地的天比想象中还蓝，几朵白云飘得很慢，像是故意放慢速度让下面的人看清楚。
"这就是香波地……"
雷诺喃喃了一句，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。
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。不是因为这片海这片景，而是因为他知道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，都会记进历史里——虽然那个"历史"是原本海贼王的剧情，但现在，它是他亲身体验的现实。
第二个下来的是洛克斯。
他东张西望了一圈，视线在街边的酒馆招牌上停留了几秒，喉咙动了动，像是在咽口水。
"找地方吃饭。"洛克斯说，声音低沉，像是自言自语，又像是在通知别人。
第三个是银狐。
她从船上跳下来，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白色九尾狐面具戴在脸上，只露出下半张脸，嘴角平时总是微微抿着，像是在为什么事发愁。她落地后第一件事是把手搭在刀柄上，习惯性地往四周扫了一圈——不是在找危险，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值得她出手的东西。
最后是希罗。
他走得很慢，像是故意落在后面。风之面具戴在脸上，白色的，和他以前那件白色长衫很配。这是他加入霸主海贼团后拿到的第一件"礼物"——雷诺给的，当时雷诺说的是"既然入伙了，总得有点仪式感"。
希罗没拒绝。
他不是那种会拒绝别人好意的人，尽管那张白色面具戴在脸上感觉怪怪的，像是有另外一个人替自己活着。
"走吧。"
雷诺招呼了一声，四个人沿着港口的石板路往前走。
四个人，四张面具，引来不少目光。
有人看了一眼就低头走开，这种地方，什么样的人都有，见怪不怪。有人则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，视线在他们脸上停留了几秒，像是在盘算着什么。希罗注意到了那些目光，但没说话，只是把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碰着刀柄——不是紧张，是习惯。
饭馆是随机选的。
门口挂着"海风馆"的牌子，招牌上的漆都掉了半边，门口堆着几个空酒桶，桶身上印着模糊的海贼团标志。台阶上还有几个脚印，像是有人喝高了从台阶上滚下来过。
"就这家。"雷诺说。
洛克斯点头，他对这个没意见，只要有饭吃就行。银狐没说话，默认了。希罗走在最后，脚步放得很轻，像是在适应这个新团队——虽然他已经决定加入，但毕竟才刚认识不久，彼此的脾气还没摸清楚。
四个人推门进去。
门里是另外一种味道——酒味、烟味、汗味混在一起，还有烤肉的香味。里面已经坐了几桌人，海贼、赏金猎人、还有一些说不清身份的人。每个人都带着武器，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口——然后看到四张面具，警惕变成了好奇，最后变成了一种默认的漠视。
在这种地方，最好的生存之道就是别多管闲事。
雷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。四个人坐下，木椅子有点旧，坐下去的时候发出"吱呀"一声。
老板是个中年女人，腰间围着围裙，手里端着菜单走过来，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——那种笑长年对着客人练出来的，不管面对什么人都是同一副表情。
"四位，吃点什么？"
"招牌菜全上。"雷诺说。
"好嘞！"
老板转身走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四人一眼——准确地说是看了四张面具一眼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，但很快就走了。
菜上得很快。
红烧肉、烤鱼、炒青菜、炖汤，还有一壶酒。卖相不怎么样，但香味很浓。洛克斯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嚼了两口，面具底下的表情看不清，但动作明显加快了几分。
银狐夹了一根青菜，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
"太咸了。"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没人接话。
雷诺埋头吃饭，时不时抬头往窗外看，像是在等什么。希罗吃得很慢，一口菜一口饭，像是刻意在压制自己的胃口——在新团队里，他不太愿意表现得太明显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，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皮靴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，整齐，有力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声音越来越近，最后在饭馆门口停下来。
门被推开。
一队海军走进来。
十二个士兵，两个中尉，带头的是个少校。白色军服崭新，压帽檐压得很低，浑身上下的配备都带着光泽——刀是新磨的，枪是刚擦的，步伐一致地走进来，像是在刻意展示海军的气势。
少校走在最前面，三十出头，身形挺拔，下颌微微抬着，像是天生就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场。他走进来，先扫了一圈，目光从每一张桌子上掠过，最后停在四个戴面具的人身上。
"例行检查。"
少校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。
"所有人出示身份证明。"
饭馆里的人动起来。
翻口袋的、解腰包的、从怀里掏文件的，动作都很快，很配合。在这种地方被海军带走，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——轻则审问几个小时，重则直接扣押，没有理由。
雷诺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夹菜。
他把一块鱼肉放进嘴里，嚼得很慢，像是在品尝，又像是在思考什么。筷子没停，视线也没抬，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海军的存在。
少校的脚步停下了。
他没立刻走过去，而是站在原地，观察了那四个人几秒——一个在吃饭，一个在喝酒，一个在发呆，还有一个虽然坐着，但气息很稳，像是随时准备爆发。
这种情况他见过不少。
有底气的人，通常不会把海军放在眼里。
少校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很轻，不到眼睛里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，像是经常对不配合的人露出这种笑——他知道这种人最后都会后悔。
他迈步走过去，在雷诺这桌前停下。
"你们四个。"
少校开口，视线从四张面具上依次扫过去——
雷诺的佐菲面具，乳白色底，银色眼眶，面具表面有一层淡淡的、说不清是什么的光泽。
洛克斯的黑色恶魔兽面具，纯黑，像能吸进光线。
银狐的九尾狐银面，银白色，九条流苏从面具边缘垂下来，在昏暗的酒馆里泛着光。
希罗的风之面具，纯白，面具上刻着细密的风纹路，像是随时会动起来。
少校的视线在每一张面具上停留了一秒，最后回到雷诺脸上——虽然他看不见雷诺的表情，但他知道这个人是领头的。
"面具摘下来。"
雷诺抬起头。
他看着少校，眼神很平静，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。
"如果不呢。"
不是反问，语气很平，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。说完这句话，他甚至还笑了一下——面具挡着看不到，但声音里带着笑意。
少校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"那就把你们带回支部，好好审问一下。"他说，"我有这个权力。"
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。
银狐的手指动了动——不是握刀，只是动了动，像是在活动关节。洛克斯端起酒杯，面具对着少校，喝酒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。
希罗筷子都没停，像是什么都没听见，但实际上他的视线已经锁定了少校的脖子——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，他可以在零点五秒内拔剑。
雷诺没说话。
他低头想了想，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"好吧，我们走。"
他举起双手，做了个投降的姿势，动作很随意，像是只是在配合一场游戏。走了两步，他回头看了同伴一眼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