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克斯的声音变了。不再是刚才的沙哑，变得低沉很多，带着一种难以精确描述的力量感，"暗暗果实的力量？"
"嗯。"雷诺抬手用袖子擦了下额头的汗，尽量平静地说，"原本不是你的。但是现在是了。"
洛克斯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
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，但能感觉到——那不再是刚才的审视了。他在这段时间里，已经把某些东西想明白了，压进了某个他自己知道的地方。
"你知道的事情，"洛克斯说，"比我想象的多。"
"不多。"雷诺回答，"刚好够用。"
洛克斯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。
那种笑很淡，几乎可以忽略，但能让人清楚感觉到——这个人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，现在回来了，而且比去之前更危险了。
"暴食者。"洛克斯说，"以后叫我这个名字。"
雷诺眉毛微微抬了一下："代号？"
"嗯。"洛克斯把掌心那团黑色电弧慢慢收回去，电弧在皮肤上蜿蜒，最后消失，就像水渗进地缝，"既然要重新开始，就用一个新的名字。"
顿了顿，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是实心的：
"暴食者——把所有失去的，全部吃回来。"
雷诺在旁边听着，没说话。
这台词……还挺帅的，他心里想，有点想给他鼓掌。
但算了，保持形象。
---
洛克斯的恢复超出了雷诺的预期。
本以为面具的力量只能帮他愈合伤口，撑过最危险的阶段。但现在看来，那道金色光线做了更多——洛克斯的身体素质在以肉眼看不见、但能感觉得到的速度提升着，力量、速度，反应，都在往一个更高的阈值攀升。
这不完全是暗暗果实的能力。
雷诺走在前面带路，时不时回头看一下他的状态，脑子里快速转。那个面具——或者说附着在面具上的某种力量——它在洛克斯身上做的事情比预想的更深，更彻底——像是把某种"东西"重新塞进了洛克斯的身体里，某种他本来就有、但在神之谷大战里耗尽了的东西。
那个"东西"是什么，暂时说不清楚。
但有一点很清楚——洛克斯现在比神之谷大战之前更强了。
这就够了。
"海军快到了。"他停住脚步，侧耳听了下外面的动静，"换个地方。"
洛克斯没说话，只是抬腿跟上来。脚步比刚才稳了很多，走在礁石上没有一点蹒跚——完全不像一个三十分钟前还横躺在血泊里的人。雷诺在前面绕，他在后面跟着，保持着刚好够的距离，不近不远。
雷诺回头看了三次。
洛克斯在第三次时开口："你在看什么。"
"确认你的状态。"雷诺说，"刚才那个仪式——"
"有效。"洛克斯打断他，声音干脆，"比有效更有效。"
"副作用呢？"
洛克斯顿了一下脚步。
只是一下，很短，但雷诺注意到了。然后他露出一个让人有点不妙的表情——不是苦笑，是那种"这个情况我得承认但有点无奈"的，嘴角勾了一下：
"副作用是，我现在有点饿。"
雷诺："……"
"非常饿。"洛克斯补充，语气平静，"饿到有点控制不住。"
雷诺花了三秒理解"暴食者"这个代号的全部含义。
然后保持了沉默。
好，行，这个设定认了。
---
两个人最终在礁群最深处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凹陷——三面礁石围着，天然的屏障，头顶有一块礁石突出来遮雨，唯一的入口很窄，一次只能侧身通过。雷诺先进去探了一下，确认没有危险，招呼洛克斯进来。
洛克斯弯着腰挤进来，往地上一坐，背靠着礁石，长舒了一口气。
那口气很长，带着某种终于可以放松的意味。
"好了。"他说，"现在，该你了。"
雷诺在他对面蹲下来，没找礁石坐，就那么蹲着，看他："什么意思？"
"你的能力。"洛克斯说，目光从雷诺的脸扫到面具上，"那个面具——它不只是能帮我复活吧。你刚才说的，召唤。"
雷诺犹豫了一下。
召唤能力是目前最大的底牌，也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金手指。在彻底搞清楚这个能力的边界之前，不打算把全部细节告诉任何人——包括洛克斯。
但洛克斯刚才已经用行动换了信任，得回一点。
"是召唤。"雷诺说，"但具体召唤出什么，控制不了。"
"控制不了？"
"完全随机。"把面具重新戴上，感受了一下面颊上那层温热的紫焰，"可能召唤出一个很强的帮手，也可能召唤出一个……嗯。"
雷诺顿了一下，选词。
"废物。"
洛克斯明显来了兴趣，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："什么样的废物？"
"大概就是——看起来很凶，但其实只会躲的那种。"雷诺想了想皮古蒙的能力，"或者体型很小，看起来完全不像战斗力的那种。"
洛克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那种笑带着点血腥味，不是讽刺，是一种"这个设定很符合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"的懒散的笑。
"跟人生一样。"洛克斯说，"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拳打出来是轻是重。"
"差不多。"雷诺点头。
"但你有把握它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。"
"有。"雷诺说，"虽然随机，但每天可以用的能量是固定的。s级全耗，a级六十，b级四十，c级十点。能量足够的话，最多可以召唤两只。每只能维持一小时。"
洛克斯对这个回答看起来比较满意。他靠回礁壁，抬起头，看向礁石缝隙之间露出来的那一片黑色天空，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盐腥，吹动他额前凌乱的发丝。
"好。"他说，"那我们，就用这种方法打天下。"
顿了顿，声音降低，低到只有礁洞里才能听清——
"总有一天，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——"
洛克斯的声音停住了。
雷诺等着。
"——洛克斯回来了。"
雷诺看着他，面具下的嘴角扯了一下。
行，这波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