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铺里的药味更浓了。
父亲躺在床上，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母亲守在床边，眼眶红肿，但强撑着不哭。沈三娘在厨房煎药，药罐咕嘟咕嘟响，苦味弥漫整个当铺。
我坐在柜台前，看着因果簿。
我已从钟离手中夺回了这枚印，现在就在里屋的保险柜里。印是青铜制的，巴掌大小，刻着复杂的符文，据说是陆家第一代掌柜陆明轩亲手所铸，能永久封印阴阳门。
但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封印，是开门。
为了救父亲，必须开阴阳门，找门外支。
“归尘。”沈三娘端着药碗出来，“你爸的药好了。”
我起身接过药碗，走进里屋。母亲扶起父亲，我舀了一勺药，吹凉，递到他嘴边。父亲勉强喝了一口，立刻咳嗽起来，药汁混着血丝，溅在床单上。
“爸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父亲摆手，声音虚弱，“老毛病。药……喝了也没用。”
“有用。”我说，“沈三娘特调的方子，能固本培元。”
“固本培元，治不了命。”父亲看着我，“开门的事，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我说，“开。但开门之前，得做准备。”
“什么准备？”
“第一，我的钥匙能力还没完全恢复，沈三娘说至少还要半个月。”我放下药碗，“第二，开门需要帮手。黄雀、胡凛，如果能联系上他们最好。第三，要防玄路会。钱无咎知道我们要开门，肯定会来阻挠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，说：“黄雀……可能还在黄家。胡凛被困胡家祖宅，自身难保。你能靠的，只有沈三娘。”
“还有灰七。”我说，“灰七欠我一个人情，他手下有鼠群，打探消息、盯梢放哨，有用。”
“灰七可信？”
“比玄路会可信。”我说。
父亲点头，又咳了一阵，才缓过来：“镇魂印……你会用吗？”
“爷教过一点。”我说，“但完整的用法，他说等我满二十五岁再教。我还差两年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父亲说，“虽然我也只记得大概，但总比没有强。”
他让我从保险柜里取出镇魂印。印很沉，入手冰凉，表面的符文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。父亲接过印，手指摩挲着符文，眼神复杂。
“这印，光绪三年典当出去，你从钟离手中夺回来了。”父亲说，“玄路会本来不想失去这枚印，他们不甘心，所以钱无咎才一直盯着当铺，想找机会夺回去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之前用不上。”父亲解释，“开阴阳门，不需要镇魂印，需要的是钥匙能力。但开门之后，如果需要封门，就得用印。而且……印还有一个作用。”
“什么作用？”
“开门的时候，印可以稳定门。”父亲说，“阴阳门一开，两界气息交汇，会形成强烈的气流，像风暴。钥匙能力可以开门，但控制不住门后的气流。镇魂印能镇压气流，让门稳定，减少对鹤城的影响。”
这倒是好消息。我原本担心开门会引发混乱，如果有镇魂印稳定，风险能降低。
“怎么用？”我问。
“开门的时候，把印放在门边，用你的血激活符文。”父亲说，“具体咒语……我记不全了，得问沈三娘。她应该知道。”
我把印收好。父亲累了，躺下休息。母亲给他盖好被子，示意我出去说话。
走到外屋，母亲关上门，压低声音：“归尘，开门……有把握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但不开，爸撑不过一个月。开了，至少有一线希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