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养了三天，能下床了。
背上的伤口结了痂，一动还是疼，但能忍。钥匙能力的透支感还在，像身体里缺了一块，空落落的。沈三娘说这是正常现象，过度使用钥匙能力会损伤魂魄本源，需要时间恢复。
“多久能恢复？”我问。
“看情况。”沈三娘在煎药，药味很苦，“少则一个月，多则半年。这期间，你不能再使用钥匙能力开阴阳门，否则可能永久损伤。”
一个月。父亲只剩一个月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救我爸了吗？”我问。
沈三娘沉默，往药罐里加了一味药材，才缓缓开口：“陆归云最后说，门外支的秘密在阴阳门后。如果想救你父亲，可能真的需要开门。”
“但我现在开不了门。”
“所以要先恢复。”沈三娘看我，“或者……找别人开。”
“别人？还有谁能开阴阳门？”
“陆家历代钥匙都能开。”沈三娘说，“但活着的，只剩你了。除非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，但我知道意思。
除非找已故的钥匙。但已故的钥匙，魂魄要么入了轮回，要么散于天地，要么……像陆归云那样，困在某个地方。
“玄路会为什么这么想要钥匙？”我突然问。
“因为阴阳门后，不止有门外支的秘密。”沈三娘盖上药罐，“门后是整个阴阳两界的交汇点，控制那里，就等于控制了生死轮回。玄路会想做的，从来不是统治人间，而是……永生。”
“永生？”
“打破生死界限，让已故的掌权者复活，让活着的人永生。”沈三娘说，“这是他们几百年来一直在追求的目标。钥匙，就是打开永生之门的工具。”
所以钟离想复活婉容，不是个例，是玄路会整体计划的一部分。
“钱无咎在镜中界说，他们是和管理者合作。”我说，“玄路会的手，已经伸到镜中界了。下一个目标，可能就是阴阳门。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沈三娘点头，“所以你时间不多。必须在玄路会找到控制阴阳门的方法前，先打开门，找到门外支，救你父亲。然后……把门重新封上。”
“怎么封？”
“用镇魂印。”沈三娘说，“光绪三年，陆明轩典当给玄路会的那枚印。那是陆家祖传的封门印，能永久封印阴阳门。但印在玄路会手里，你得先拿回来。”
镇魂印。因果簿上第一条记录。
绕了一圈，又回到原点。
药煎好了。沈三娘倒了一碗，递给我：“喝了吧。固本培元，对你恢复有好处。”
我接过，一口喝干。苦，从舌头苦到胃里，但心里更苦。
喝完药，我去看父亲。
他靠在床头，母亲在喂他喝粥。粥很稀，他只能喝几口，多了就咳。脸色比三天前更差，眼窝深陷，颧骨突出，像具包着皮的骷髅。
“爸。”我坐在床边。
父亲睁开眼，看着我，笑了：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镜子的事……了了？”
“了了。”我说，“婉容入轮回了，陆归云……牺牲了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，叹气：“陆家人，命都不好。”
“他让我告诉您，”我说，“门外支的秘密在阴阳门后。想救您，就得开门。”
父亲眼神一动：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说开门之前，要先变强。玄路会不是现在的我能对付的。”
“对。”父亲点头，“归尘，你记住，陆家掌柜的职责，不是开门，是守门。你爷守了一辈子，我……没守住。现在轮到你了。开门容易，守门难。开了门，就要承担后果。”
“什么后果？”
“阴阳门一开，两界气息交汇，会吸引很多‘东西’。”父亲说，“有的想从阴间来阳间，有的想从阳间去阴间。还有玄路会，他们肯定会趁机闯入。到时候，鹤城……可能大乱。”
“那还要开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