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阴阳交界处的老地方，沈三娘点燃了一盏灯。
灯很普通，就是一盏油灯。但点着之后，发出的光不是黄色，是蓝色——幽幽的蓝，像鬼火一样。
"跟着灯走，"沈三娘说，"灯会带你去彼岸。"
"你不一起去？"
"我去不了，"沈三娘说，"彼岸的灯，只能给阳间的人用。我是阴间的存在，进了彼岸就出不来了。"
"那你——"
"我在外面等你，"她说，"三天之内，你必须回来。超过了三天，我也保不了你。"
我点头，提着灯，往前走。
彼岸的路，比我想象的长。
我提着蓝色的灯，走过灰蒙蒙的街道，走过一片又一片的迷雾。周围很安静，安静得只能听见我自己的脚步声。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我看见了一片花。
红色的花。
彼岸花。
花海中间，有一条路。路很窄，只容一人通过。我沿着路往里走，两边的彼岸花在夜风中摇曳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招摇。
路的尽头，是一座桥。
桥很小，只有一块木板那么宽。桥下没有水，是一片虚空——黑乎乎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过了桥，是一座宫殿。
宫殿不大，但很精致。门口挂着两盏灯笼，发着淡蓝色的光。门楣上挂着一块匾，写着两个字：
"彼岸"
我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宫殿里很安静。
四面墙上点着很多灯，发出幽蓝色的光。地上铺着白色的石头，像是雪一样。宫殿中央，摆着一张床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一身白色的裙子，头发很长，披散在枕头上。她的眼睛闭着，脸很白，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"你来了。"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转过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穿白色的裙子，长头发，脸跟床上那个一模一样。
"你是——"
"我是彼岸的看守，"她说，"也是她的姐姐。"
"她的姐姐？"
"对，"女人说，"我是彼岸的管理者，她是彼岸的本体。没有她，就没有彼岸。"
"你是说——"
"她就是彼岸。"
"你是说，这座宫殿里的女人——"
"对，"看守说，"她不是人。她是彼岸的意志凝聚成的存在。我只是她的'管理者'。"
"那你叫什么？"
"我叫白练，"她说，"负责管理彼岸里的所有怨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