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走的时候，开心吗？”
苏小白想了想。“开心。”
花想容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天亮了。阳光穿过灵雾，照在后山上，把每一片叶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。药草在疯长——不是夸张，是真的在疯长。花想容种的那些清明草，一个晚上从膝盖高长到了齐腰高，叶片上的灵露浓得像蜂蜜。灵泉旁边长出了一株新的药草，苏小白不认识，但花想容认识。她蹲下来，轻轻摸了摸那株药草的叶子。
“这是……青云草。”
“青云草？”
“长老说过的。青云子坐化的时候，灵脉枯了，青云草也枯了。八百年没有出现过。”花想容抬起头，眼眶红了，“师兄，青云草活了。”
苏小白蹲下来，看着那株小小的药草。三片叶子，青白色的，上面有细密的纹路，像符文。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一下。叶子颤了颤，像是在回应他。
“系统，分析青云草。”
【青云草，品质：未知。药效：未知。备注：青云子亲手种下的药草，八百年未现世。推测与青云派的灵脉有直接关联。】
苏小白站起来。“花想容，这株青云草，交给你了。”
花想容用力点头。“我会好好照顾它的。”
苏小白转身往山下走。花想容跟在后面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株青云草。它在晨光中微微发光，像一盏小小的灯。
山门口，玄机子站在那里。他没有拄拐杖，背挺得很直。八百岁的老人，站在灵雾中，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抚平了一些，看起来年轻了十岁。他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山门的石阶上。
苏小白走过去。“长老，灵脉恢复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玄机子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八百年了。”
苏小白没有说话。他站在玄机子旁边，看着山门外的天空。灵雾在慢慢散去，阳光照在“青云派”三个字上，金色的，闪闪发光。
花想容站在苏小白另一边，手里攥着布包的带子。陆仁甲从山上走下来，腰间挂着剑，手里拿着一本阵法书。柳青衣从药园子那边走过来，背着手，表情淡漠，但眼神里有光。剑无痕站在练功场上，手里握着剑，看着山门的方向。还有那些新来的弟子们，三百个人，站在灵雾中，看着他们的掌门，看着他们的师兄师姐，看着这个八百年后重新活过来的宗门。
玄机子擦了擦眼泪。“苏小白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从今天起，青云派交给你了。”
苏小白看着他。“长老，你——”
“我等了八百年，等到了。够了。”玄机子笑了，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笑，是一种很释然的笑，“我要休息了。”
苏小白沉默了一下。“好。”
玄机子转身，往山上走。走了几步，停下来。“苏小白，青云子选对了人。”
他走了。背影很轻，像是在卸下背了八百年的石头。苏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角处，然后转身，面对山门外的世界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帮我记录一下。”
【记录什么？】
“今天，青云派灵脉恢复了。八百年了。青云子走了，玄机子休息了。花想容突破了元婴期。青云草活了。青云派，活了。”
系统沉默了一会儿。弹出一行字：【记录完成。备注：宿主，今天是青云派新纪元的开始。】
苏小白看着那行字，笑了。他把玉佩收好，转身往山上走。花想容跟在后面，陆仁甲跟在花想容后面，柳青衣走在最后。四个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长。
“师兄，今天要做什么？”花想容问。
苏小白想了想。“种药草。画阵图。看天。喝茶。”
花想容笑了。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喝粥。你煮的粥。”
花想容的脸红了。“好。今天多放一颗红枣。”
苏小白也笑了。“每天都多放一颗。”
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影子叠在一起。青云派的新的一天，开始了。
灵脉恢复了。药草在生长。人在变好。一切都很好。会一直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