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正道联盟总部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苏小白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白色的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。花想容站在他旁边,背着那个旧布包,里面装着新秀大比赢来的五万块灵石、一本《青云诀》、一瓶破障丹,还有三碗粥——她又煮了新的。
“师兄,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路。”
“路在前面,你在看后面。”
苏小白没有回答。他转身,往山下走。花想容跟在后面,陆仁甲跟在花想容后面,柳青衣走在最后。四个人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长。
走了很远,苏小白回头看了一眼。正道联盟总部已经变成了一个模糊的白点。他想起三天前,他们来的时候,没有人看好他们。所有人都觉得青云派是来凑数的。现在,他们带着第一名、第五名、第七名、第八名走了。
“师兄,你说长老看到我们赢了,会不会哭?”
“会。”
回到青云派的时候,是下午。阳光很好,把山门上的“青云派”三个字照得发亮——玄机子找人重新描过了,金色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山门口站满了人。不是几十个,是上百个。青云派所有弟子都来了,还有一些苏小白不认识的面孔——附近的散修,听说青云派升了乙等宗门,赶来投奔的。
玄机子站在最前面,手里没有握拐杖,背挺得很直。八百岁的老人,今天看起来年轻了一百岁。
苏小白走上去,把新秀大比的奖牌递给他。“长老,我们赢了。”
玄机子接过奖牌,手在发抖。他看着那块刻着“第一名”三个字的金牌,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。“八百年了。”
“嗯。八百年了。”
玄机子把奖牌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眼泪滴在金牌上,发出很轻的声响。
那天晚上,青云派办了建派八百年以来第一次庆功宴。不是什么大宴,就是几个弟子凑在一起,煮了一大锅灵米饭,炒了几个菜,还有花想容种的灵茶。灵米是花想容种的,菜也是花想容种的,茶还是花想容种的。苏小白坐在桌边,看着花想容忙前忙后,端菜、倒茶、添饭,脸上一直带着笑。
“师兄,你吃这个。”花想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里,“我新种的,叫清心菜。吃了能静心。”
苏小白吃了一口。甜的。不是糖的甜,是那种很自然的、像山泉水一样的甜。“好吃。”
花想容笑了。“那多吃点。”
陆仁甲坐在对面,端着一碗灵米饭,吃得很快。他以前吃饭也快,但不是这种快。以前的快是为了省时间修炼,现在的快是因为饭好吃。
柳青衣坐在他旁边,吃得很少。她一直在看花想容忙活,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不是羡慕,是一种很微妙的、像是在说“我也想成为这样的人”的表情。
玄机子坐在主位上,手里端着茶杯,看着弟子们吃饭、聊天、笑。他没有吃,但他比吃了还饱。
吃完饭,苏小白一个人去了后山。聚灵阵还在,灵泉还在,药草还在。他蹲下来,把手伸进灵泉里。水是温的,灵气顺着手指往上爬,很舒服。
“系统。”
【在。】
“灵脉恢复多少了?”
【灵脉当前恢复进度:67%。预计完全恢复还需要33天。】
百分之六十七。比离开的时候多了百分之十。
“花想容的修为呢?”
【花想容当前修为:金丹后期。预计一个月内突破元婴期。】
一个月。苏小白深吸一口气。这小师妹,真的要追上他了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很轻,像怕踩到什么。苏小白没有回头。“花想容,你怎么不休息?”
“睡不着。”花想容蹲在他旁边,也把手伸进灵泉里,“师兄,你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以后。”
“以后怎么了?”
“以后青云派会越来越大。人会越来越多。事情会越来越复杂。”
花想容看着他。“师兄,你怕吗?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你在。”
花想容的脸红了。“师兄,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?”
苏小白没有回答。他看着灵泉里的月亮倒影,很圆,很亮。“花想容,你知道我为什么能赢吗?”
“因为师兄厉害。”
“不是。是因为我知道,不管我输还是赢,你都会在这里。会煮粥给我喝,会种药草给我用,会站在我旁边。”苏小白转头看着她,“有你在,我就不怕。”
第二天,苏小白去找陆仁甲。石屋的门开着,阳光照进去。陆仁甲坐在桌前,面前摊着一本阵法书,旁边放着一张画了一半的阵图——是聚灵阵的改良版。
“你还在学阵法?”
“对。”陆仁甲没有抬头,“青云派需要会阵法的人。”
苏小白坐下来。“陆仁甲,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青云派?去大宗门,有更好的资源,更好的师父。”
陆仁甲的手停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苏小白。“你是在赶我走?”
“不是。是在问你。”
“不想。”陆仁甲低下头,继续画阵图,“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苏小白没有说话。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走到门口,停下来。“陆仁甲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留下来。”
陆仁甲没有回答。他的手在阵图上画了一条线,很稳。
下午,苏小白去找柳青衣。她站在药园子边上,背着手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她的表情还是淡漠的,但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——像是在等什么。
“柳姑娘,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天。”
“天有什么好看的?”
“天很大。大到可以装下任何东西。”
苏小白站在她旁边。“柳姑娘,你有没有想过回正道联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