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赛那天，天气好得不像话。太阳挂在天上，暖洋洋的，把广场上那些白色的楼阁照得晃眼。苏小白站在角落里，看着主持人在台上念名单。一百二十八个人，比了两天，淘汰了一百一十六个。剩下的十二个人，今天要决出前十。
青云派占了四个。
广场上的人比前两天多了好几倍。各大宗门的掌门来了，长老来了，连那些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怪物也来了。他们都是来看热闹的——一个丙等宗门，四个参赛者，全部晋级。这种事，修仙界一千年也遇不到一次。
花想容站在苏小白旁边，手攥着布包的带子，指节泛白。“师兄，人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“不用紧张。你昨天不是赢了吗？”
“那是昨天。今天的对手更强。”
苏小白看着她。“花想容，你种药草的时候紧张吗？”
“不紧张。”
“那就把比赛当成种药草。对手不是敌人，是一株需要你耐心对待的药草。”
花想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师兄，你说话好有道理。”
“废话。我说的。”
第一场，柳青衣。对手是丹宗的一个金丹巅峰弟子，三十多岁，面色苍白，一看就是常年泡在丹房里不怎么晒太阳的那种人。两个人站在台上，互相抱拳行礼。对方从袖子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，灵力暴涨，从金丹巅峰直接跳到了元婴初期——丹药的临时效果。
广场上一片哗然。“丹宗的禁术！临时提升修为的那种！”
“这犯规了吧？”
“不犯规。丹药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”
柳青衣的表情没有变。她伸出手，灵力从掌心涌出，不是攻击，是防御——一个淡蓝色的灵力罩，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。对方的攻击打在上面，像拳头砸在水面上，力道全被卸掉了。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灵力罩纹丝不动。对方的脸色变了，又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。灵力再涨，但经脉承受不住了，嘴角渗出血来。
柳青衣看着他。“你的路走错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丹药是辅助，不是根本。你把根本丢了。”柳青衣收回灵力罩，转身走下台。
对方站在台上，手里握着第三颗丹药，手在发抖。他没有追，因为他知道，追上了也打不破那层罩子。柳青衣胜。
花想容跑过去，拉着柳青衣的手。“柳姐姐，你好厉害！”
柳青衣的表情没有变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“没什么。”
第二场，陆仁甲。对手是剑宗的一个金丹巅峰弟子，二十出头，意气风发，手里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。两个人站在台上，剑光交错。对方的剑很快，快得像闪电。陆仁甲的剑很慢，慢得像散步。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——不快一分，不慢一分，刚好挡住对方的攻击。
打了五十招，对方的剑断了。
不是陆仁甲打断的，是自己断的。太快了，经脉承受不住，剑上的符文崩了。陆仁甲收剑，抱拳。“承让。”
对方看着手里的断剑，愣了很久。“你为什么不进攻？”
“不需要。你的剑会自己断。”
对方沉默了。陆仁甲走下台。胜。
苏小白看着他。“你的剑道，变了。”
陆仁甲把剑挂回腰间。“嗯。以前我的剑是为了杀人。现在是为了保护。保护比杀人难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杀人只需要用力。保护需要用心。”
苏小白没有说话。他拍了拍陆仁甲的肩膀。
第三场，花想容。对手是阵宗的一个金丹后期弟子，二十多岁，布了一个杀阵——困住对手，然后慢慢磨死的那种。花想容站在阵里，没有慌。她蹲下来，把手放在地上。灵力丝钻进土里，不是破阵，是在种药草。
阵法的灵力被她一点一点地抽走，转化成药草生长的养分。杀阵越来越弱，药草越来越强。对方的脸色变了。“你、你在干什么？”
“种药草。”花想容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，“你的阵法灵力很足。够我的药草长好大一截。”
对方想收回阵法，但来不及了。阵法已经被花想容的灵力丝缠住了，像一棵被藤蔓缠死的树。阵法的光芒暗了，药草的光芒亮了。一株清明草从土里钻出来，嫩绿色的，叶片上凝着露珠。
花想容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“你的阵法很好。但药草更好。”
对方愣在原地。花想容走下台。胜。
苏小白看着她。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招的？”
“昨晚。睡觉的时候梦到的。”花想容的眼睛亮亮的，“师兄，我是不是很厉害？”
“很厉害。”
花想容笑了。笑得比阳光还灿烂。
最后一场，苏小白。对手是本届新秀大比排名第一的人——天剑宗传人，元婴中期，三十岁，剑道天才，三岁练剑，十岁筑基，二十岁金丹，二十八岁元婴。他的剑没有出鞘，站在台上，看着苏小白。
“你就是青云派的苏小白？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你不战而胜，吓退了一个元婴初期？”
“他没打，不算胜。”
“那今天，我跟你打。”对方的剑出鞘了。不是普通的剑，是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，剑身上刻满了符文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元婴中期的灵力压过来，像一座山。
苏小白没有退。他把玉佩从怀里掏出来，握在手心里。玉佩亮了。元婴在丹田里站了起来，睁开眼睛。
两个人的灵力在台上碰撞，空气都在震动。围观的弟子们被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“元婴初期对元婴中期，差了一个小境界，苏小白打不过吧？”
“不一定。青云子传人，谁知道有什么底牌？”
“底牌也没用。修为差距摆在那里。”
苏小白听到了那些话。他没有理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对方的灵力更强了，像一座更大的山压过来。他又走了一步。灵压在撕裂他的衣服，手臂上渗出血珠。
“师兄！”花想容在台下喊。
苏小白没有回头。他又走了一步。对方的脸色变了。“你疯了？再往前走，你的经脉会断！”
苏小白没有说话。他又走了一步。第五步的时候，他站在对方面前，距离不到三尺。两个人的灵力在极近的距离内碰撞，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声。
“为什么不进攻？”对方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不需要。”苏小白看着他，“你的剑，不是用来杀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