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市，下层区。
这里的霓虹灯永远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。
酸雨已经停了，但空气里的湿度依旧很高，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。
“你确定要来这种地方买东西？”
林婉儿跟在苏辰身后。
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连帽风衣，试图遮住那张在东海市颇有名气的医生脸。
这种鬼地方，到处是帮派份子和非法改造者。
每走几步，就能看到蜷缩在阴影里的瘾君子，他们的手臂接口处还亮着劣质的劣质蓝光。
苏辰头也没回。
“财阀垄断了市面上所有的灵能资源。”
“想找点纯粹的东西，只能来这儿。”
他踩过一个积满机油的水潭。
前方，一个巨大的电子招牌在半空中闪烁，那是两个交叠的骷髅头。
青龙组的领地，东海市最大的黑市交易中心——“蓝鬼街”。
这里的空气里充斥着廉价合成烟草和臭氧的味道。
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。
上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电子废料，还有一些从遗迹里挖出来的断裂芯片。
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，荒坂工业三代处理器的边角料，只要两千信用点！”
“正宗的灵石残片，百分之百纯度，能让你的义体算力提升三倍！”
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林婉儿皱着眉，低声在苏辰耳边提醒。
“那些所谓的灵石残片都是工业废渣，里面全是重金属杂质。”
“财阀的扫描仪都检不出灵气，这些摊主纯粹是在骗傻子。”
苏辰停下脚步。
他侧过头，看了一眼林婉儿。
“扫描仪检不出来，不代表没有。”
他再次迈步，目标明确地走进了一家挂着“老三眼”招牌的店铺。
店铺很暗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。
他的额头上安装了一颗巨大的、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，正不断地上下扫描着进店的客人。
“嘿，两位，想要点什么尖货？”
老三眼的声音沙哑。
那颗电子眼停留在苏辰身上，红光闪烁。
“义体化程度：0%。建议加装基础防御模块，否则在这里活不过半小时。”
苏辰没理会他的推销。
他走到一堆乱七八糟的矿石和废旧芯片前。
这些东西被随意地堆在铁筐里，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。
“这些，怎么卖？”
苏辰指了指筐子。
老三眼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。
“这些都是从‘裂缝’边缘捡回来的垃圾。”
“财阀的算力中心早就鉴定过了，灵能波动趋近于零。”
“你要是想要，五百信用点，一整筐你搬走。”
老三眼说着，又从柜台底下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。
“看看这个，这才是好东西。”
“神谕科技出品的高能灵能核心，只要五万信用点，绝对让你物超所值。”
林婉儿扯了扯苏辰的袖子。
“走吧，这里的垃圾没意义。”
苏辰却没动。
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识海深处。
至尊道骨在发热。
一股无形的波动顺着他的脚底，瞬间覆盖了整间店铺。
在神识的覆盖下，原本死寂的垃圾堆，变了模样。
无数灰暗的能量线条在跳动。
绝大多数都是断裂的、毫无生机的。
但在那个铁筐的角落里。
有一团被锈迹和泥土包裹的、只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疙瘩。
在苏辰的视线里，那东西正散发着一种极致的、金灿灿的光芒。
那是纯净到极点的先天灵气。
甚至比他之前签到获得的洗髓丹还要精纯。
“这东西，我要了。”
苏辰弯腰，将那块黑色的铁疙瘩捡了起来。
老三眼撇了撇嘴。
他那颗电子眼疯狂旋转，再次确认了一遍。
【扫描结果：高密度生铁、重金属、无能量反应。】
“五百信用点。”
老三眼伸出五个机械手指。
“小伙子，买垃圾可救不了你的命。”
苏辰没废话，直接刷了卡。
“再借你的切割机用用。”
老三眼耸了耸肩，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台老旧高频振动切割机。
“随你便，反正切出来的也是废铁。”
林婉儿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她觉得苏辰可能是在刚才的战斗中伤到了脑部逻辑芯片。
“苏辰，这东西连最基础的能量反应都没有。”
“你花五百信用点，买一块废铁回去当镇纸吗？”
苏辰把铁疙瘩固定在切割机上。
他按下了启动键。
“刺啦——”
刺耳的磨铁声响起。
黑色的表皮不断剥落，大量的火星四溅。
老三眼靠在躺椅上，百无聊赖地抽着电子烟。
“切吧，切吧，要是能切出东西，我老三眼把这台切割机吞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。
他的动作僵住了。
原本红色的电子眼，瞬间变成了疯狂闪烁的紫色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极高能反应！】
【算力过载！系统崩溃中！】
“嗡——”
一道耀眼的、甚至盖过了霓虹灯的金光，从切割缝隙中猛然迸发。
那光芒太盛了。
林婉儿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双眼。
“咔嚓！”
老三眼额头上的电子眼发出一声脆响，直接冒出了一股黑烟。
整间店铺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全部失灵。
灯光熄灭。
警报声哑火。
唯有苏辰手中那块石头，像是一轮缩小的太阳，照亮了整个蓝鬼街的阴影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？”
林婉儿的声音在颤抖。
她作为顶级医师，见过无数灵能芯片。
但从来没有任何一种芯片，能给她带来这种灵魂上的颤栗感。
苏辰关掉了切割机。
那块黑色的铁疙瘩已经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通体暗金色、上面布满了自然纹路的晶石。
这不是灵石。
这是灵晶。
足以支撑一名金丹期修士苦修三年的顶级资源。
“这世界上，眼睛会骗人，机器更会骗人。”
苏辰随手将灵晶抛了抛，揣进兜里。
他看着呆若木鸡的老三眼。
“你刚才说，你要吞什么？”
老三眼张着嘴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那焦黑的电子眼里满是惊恐。
这东西如果落在财阀手里，足以换下半座东海市。
“走吧。”
苏辰拉起还没回过神的林婉儿，转身走出店门。
但他刚踏出门口，脚步就顿住了。
街道两头。
原本喧闹的摊位不知何时已经消失。
几十个身穿青色作战服的壮汉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手臂上，都纹着狰狞的青龙。
为首的一个男人身高超过两米，整个右半边身体都被改造成了重型机械。
那一根根液压杆在雨水中发出低沉的嘶吼。
“朋友，在蓝鬼街切出这种宝贝，不留下点什么，不合规矩吧？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