贫民窟的空气里,始终飘着一股洗不掉的金属锈味。
酸雨渗进墙缝。
墙皮脱落,露出发霉的内里。
苏辰站在床边。
苏小小蜷缩在破旧的毯子里。
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。
那是重金属肺衰竭的典型特征。
在这个时代,贫民窟的孩子没有资格拥有洁净的空气。
呼吸。
就是慢性自杀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
苏小小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每一次咳嗽,她的胸腔都会发出风箱拉动的破碎声。
那是肺部已经纤维化的信号。
“哥……我是不是快死了?”
苏小小费力地睁开眼。
她的瞳孔里布满了细碎的红丝。
那是义体化程度过低,身体无法代谢工业毒素的表现。
苏辰没有说话。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苏小小的额头上。
滚烫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铁。
“有哥在,死神进不了这间屋子。”
苏辰的声音很平稳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。
瓶塞拨开。
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瞬间覆盖了屋子里的霉味。
洗髓丹。
在诸天戒的储物空间里,这只是最低级的丹药。
但在2077年的地球,这是神迹。
苏辰接了一杯生锈的自来水。
指尖轻弹。
洗髓丹落入水中。
原本浑浊的水瞬间变得晶莹剔透,散发出淡淡的金光。
“把这个喝了。”
苏辰扶起妹妹,将水杯递到她唇边。
苏小小勉强喝了一口。
下一秒。
她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“热……哥,好热!”
苏小小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她的皮肤之下,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游走。
那是药力在冲刷她的经脉。
那是灵气在强行剥离沉积在肺部的重金属颗粒。
苏辰的手掌抵在她的背后。
至尊道骨轻轻震动。
一股温和的真气顺着苏辰的手心,缓缓注入苏小小的体内。
“忍住。”
“这是在换命。”
苏辰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。
他现在的修为毕竟只有筑基期。
强行引导药力,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不小的负荷。
苏小小的皮肤开始渗出黑色的粘稠液体。
那是积攒了十几年的工业毒素。
那是财阀强加给底层人的枷锁。
恶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但苏辰连动都没动一下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妹妹的呼吸频率。
从急促,到平缓。
从断断续续,到绵长有力。
终于。
苏小小吐出一口浓稠的黑血。
那口血落在地上,竟然发出了刺耳的滋滋声,将水泥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重金属残留,彻底排空。
苏小小的呼吸变得轻盈起来。
她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红润。
甚至连那一头枯黄的头发,都开始显现出健康的光泽。
“哥……我感觉好舒服。”
苏小小闭着眼,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快。
“肺里……不疼了。”
苏辰收回手。
他看着妹妹沉沉睡去,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但他没有放松。
他的神识如同潮水一般,瞬间覆盖了整个房间。
每一寸墙壁。
每一件家具。
甚至连天花板上的吊灯缝隙,都没放过。
“出来。”
苏辰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冷冷开口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在闪烁。
苏辰冷哼一声。
他屈指一弹。
一道细如发丝的金光瞬间击中了吊灯的底座。
“啪!”
一声脆响。
一个比米粒还要小的微型装置掉了下来。
那是神谕科技最新款的“纳米监听器”。
接着。
苏辰又在床底下、衣柜后、甚至水龙头里,找出了五个同样的装置。
财阀的监控,无处不在。
他们像看小白鼠一样,盯着每一个贫民窟的居民。
苏辰将这些监听器扫成一堆。
他伸出手。
一团红色的火焰在掌心跳跃。
三昧真火。
“既然想听,那就听个够。”
苏辰没有直接烧毁它们。
他运起真气,对着监听器发出了一声低吼。
那是夹杂着神识攻击的道门雷音。
“滚!”
远在数公里外的荒坂大厦监控室内。
六名戴着耳机的监控员同时发出一声惨叫。
他们的耳机里传来了刺耳的爆鸣声。
紧接着。
所有监控屏幕瞬间熄灭。
高昂的电流击穿了他们的视网膜。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监控断了!目标发现了我们!”
“快汇报给叶总!”
监控室内乱成一团。
而苏辰这边,已经将那些监听器烧成了灰烬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霓虹灯依旧绚烂。
但在苏辰眼里,那不过是遮掩腐烂肉体的华丽外衣。
他正准备关窗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沉闷的敲门声响起。
节奏很稳。
不像是收债的那帮流氓。
也不像是财阀的执行官。
苏辰的手按在窗台上。
他的指尖,一片金属碎片悄然悬浮。
“谁?”
门外沉默了片刻。
一个清脆且带着一丝疑惑的女性声音响起。
“是苏辰家吗?”
“我是林婉儿。”
苏辰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林婉儿。
这个名字,他并不陌生。
东海市最年轻的天才医师。
甚至被称为“赛博华佗”。
在前世,她是唯一一个试图通过中医古籍来对抗基因病毒的人。
但最后,她死在了财阀的暗杀之下。
苏辰走过去,推开了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女子。
她穿着一件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。
在满是泥泞和油污的贫民窟里,她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没有佩戴任何昂贵的义体。
甚至连手腕上那块表,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。
“有事?”
苏辰挡在门口,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。
林婉儿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。
她看着苏辰。
然后。
她的目光越过苏辰的肩膀,落在了屋内地上的那滩黑血上。
“那种味道……”
林婉儿的胸腔微微起伏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。
“是……古籍里记载的‘洗髓’之味?”
她的声音都在颤抖。
苏辰面无表情。
“你找错人了。”
说完,他就要关门。
“等等!”
林婉儿眼疾手快,一把扣住了门缘。
她那双白皙如玉的手,在破旧的木门上显得异常显眼。
“我刚才在楼下,感应到了强烈的生命能量波动。”
“我是循着感觉过来的。”
林婉儿盯着苏辰,目光灼灼。
“你是怎么治好你妹妹的?”
“那种程度的重金属肺衰竭,现有的医疗技术只能换肺。”
“而且,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。”
苏辰看着她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苏辰。”
林婉儿压低了声音,语气变得极其严肃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?”
“你打破了财阀对生命权的垄断。”
“如果让他们知道你可以治愈肺衰竭,你和你妹妹,活不过今晚。”
苏辰冷笑一声。
他慢慢靠近林婉儿。
一股恐怖的压迫感,瞬间笼罩了眼前的女子。
林婉儿感觉到呼吸一滞。
她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少年。
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
“你是在威胁我?”
苏辰的声音很冷。
林婉儿连连摇头。
“不,我是想帮你。”
“我是东海第一医院的首席医师,我有权限伪造你妹妹的诊断报告。”
“我可以告诉财阀,是你妹妹的基因发生了突变,产生了抗体。”
“只有这样,你们才能安全。”
苏辰看着她。
他在判断这个女人话里的真假。
前世,林婉儿确实是个少有的纯粹医者。
“条件。”
苏辰言简意赅。
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。
林婉儿咬了咬嘴唇。
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。
“条件是……”
“我想见识一下,你刚才用的那种……‘药’。”
“或者说,我想知道,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存在‘气’。”
苏辰沉默了三秒。
他侧过身。
“进来吧。”
林婉儿走进房间。
当她看到躺在床上、呼吸均匀且面色红润的苏小时,她彻底呆住了。
她快步走过去。
没有使用任何电子仪器。
她只是伸出三根手指,搭在了苏小小的手腕上。
那是古老的中医切脉。
两分钟后。
林婉儿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这不可能!”
“衰竭的细胞竟然全部重生了?”
“体内的重金属元素消失得干干净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