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，陆燃被拖进了那片纯白空间。
这一次，没有系统音，只有数据流在眼前铺开，组成三维的图表。x轴是时间，从筑城启动至今十五天；y轴是民心凝聚度，从0到100。
一条曲线蜿蜒上升。
起点30——流民只为求生而来。第一个陡峭的转折在55——日薪五文那天。第二次跃升到75——奠基仪式，陆燃亲手埋下金砖。现在，曲线停在82的位置，还在微微颤动。
伴生指标同时浮现：
民众对“陆燃”个人信任度：79
对“白石城”归属感：68
对未来预期乐观度：85
【检测到‘民心凝聚度’突破80阈值，触发文明观察协议】
冰冷的系统音终于响起。
【说明：民心是文明稳固的基石，高民心将提升集体效率、降低管理成本、增强危机抗性】
【对宿主的影响：因宿主行为无意中大幅提升民心，系统将调整‘长期价值评估权重’——民心每提升10点，宿主‘亏损效率’降低20%】
【当前状态：民心82（较初始+52），亏损效率降低104%？错误……重新计算。降低20%】
【即：宿主每花费1两银子，系统评估其长期价值时，会因民心加成而‘增值’20%】
陆燃的意识体在纯白中僵住。
“这不公平……”他喃喃，“我花钱是为了败家，他们越感激我，我越难亏？”
【规则如此】
【建议：可尝试降低民心，如加税、征役、制造不公】
陆燃沉默很久，最后说：“我做不到。”
【……】
纯白空间开始消散。陆燃惊醒，浑身冷汗，天还没亮。
晨会上，他脸色苍白地坐在主位。周文远汇报昨日情况时提到：“……发薪后，有劳工自发组织‘夜巡队’，不要工钱，说为保工地平安。”
赵铁柱补充：“还有百姓送来自家腌菜、鸡蛋，说是给城主补身子。”
陆燃嘴角抽了抽。
那些都是民心。都是他败家路上的绊脚石。
会后，他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，然后铺纸研墨，写下三份告示。
第一份：“即日起，筑城壮工日薪从五文降为四文。（注：资金紧张，望体谅）”
第二份：“三餐改为两餐，午食减肉。（注：粮肉涨价，实不得已）”
第三份：“设‘劳动竞赛’，每日末位百名，扣工钱十文。（注：激励效率，共渡难关）”
告示中午贴出时，城墙工地死一般寂静。
王有田挤在最前面，眯着眼看了三遍，转身对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喊：“都听见没？城主遇到难处了！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啥难处？”
“定是那狗官师爷又来勒索！”
“四文就四文！当初在山里，一天两文都挣不着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