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过半，城墙西段的工地已经静了下来。
赵铁柱带着两个民兵例行夜巡，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月光很淡，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摇曳，拉长三人的影子。
走到西段最僻静处时，赵铁柱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你们听见没？”
两个年轻民兵侧耳细听。风声、虫鸣声、远处沧澜江的水流声……还有，很轻微的，从地底传来的凿击声。
“在那边！”一个民兵指向一堆草席遮盖的土堆。
三人悄声靠近。赵铁柱用刀尖挑开草席——下面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，斜着向下延伸，新鲜挖出的泥土堆在洞口两侧。
“守着。”赵铁柱示意两个民兵警戒四周，自己取下腰间火折子，吹亮，躬身钻了进去。
洞壁是新挖的，还能看见镐头的印子。越往下走，空气越闷，混杂着一股奇怪的焦油味。约莫三丈深后，洞开始横向延伸，赵铁柱不得不半爬着前进。
火光照亮前方——洞在这里变宽了，像个简陋的窑室。壁上露出大片的黑色岩层，在手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。地上散落着几把简陋的镐头、一个破背篓，还有几块敲下来的黑色石块。
赵铁柱捡起一块，沉甸甸的，表面有贝壳状的断裂纹。他用指甲刮了刮，刮下些黑色粉末，凑到鼻尖闻——那股焦油味更浓了。
洞里没人，挖掘者显然已经闻声逃了。
赵铁柱又仔细检查了一圈，在角落发现半块粗糙的玉佩，刻着胡人常见的狼头纹样。他心头一紧，将玉佩和黑色石块一并揣进怀里，退了出去。
“统领，怎么样？”
“封洞。”赵铁柱沉声道，“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，看到任何人靠近，直接拿下。”
回到望岳楼时，书房灯还亮着。陆燃正和周文远对账，见赵铁柱深夜赶来，都是一愣。
“主公，有发现。”赵铁柱将黑色石块放在桌上。
烛光下，那石块黑得发亮。王大锤被从睡梦中叫来，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：“煤！上好的煤！”
“煤？”陆燃拿起石块，入手沉实。
“就是石炭！”王大锤激动道，“俺爷爷说过，北地用这玩意炼铁，比木炭耐烧，火旺，出的钢更韧！”
周文远已经翻开了杂书，指着其中一页：“《天工开物》有载：‘石炭，烟毒呛人，贫苦人家不得已用之’。这东西……确实能烧。”
陆燃盯着那块煤，脑子里飞速运转。煤矿……能源……工业革命……
“这东西……值钱吗？”他问。
“若量大，可省去伐木烧炭。”王大锤估算，“光是咱们炼铁、烧砖、石灰窑，一年就能省下几千两柴钱！”
陆燃脸色一变：“那不能挖！传令：封洞，严禁开采！”
“主公且慢。”周文远忽然开口，“此物既有毒烟，强令开采或致工人中毒。若是……‘投资研究如何安全采煤’呢？”
陆燃眼睛一亮：“研究？”
“正是。成立‘石炭研究队’，拨巨资，招揽所谓‘懂毒烟化解之法’的能人，月薪开二十两、三十两。”周文远缓缓道，“此研究必耗资巨万，且短期无成。但名义上是‘为工人安全’，谁也挑不出错。”
【检测到新资源‘煤矿’，潜在工业价值高】
【若宿主选择‘低效开采’或‘过度研究’，可被判定为资源错配，计入败家额】
系统提示适时出现。
陆燃一拍桌子：“好！成立‘石炭研究队’，拨银五千两！招人，买设备，建实验室——要最好的，最贵的！”
王大锤迟疑：“主公，俺对煤矿懂一点，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