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条件:只招从未接触过纺织者,年龄越大越好,手脚越慢越好!”
“另:迟到早退不扣钱,织坏布不赔偿!”
周文远坐在望岳楼前的登记处,看着排起长队的妇人,苦笑着摇头。
陆燃亲自面试。
“你以前织过布吗?”他问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。
妇人搓着手:“回公子,俺只会种地,没碰过织机……”
“好!录用!”陆燃大笔一挥。
另一个妇人怯生生道:“公子,俺眼有点花,穿针都费劲……”
“更要了!明日就来上工!”
三天时间,三十名“精心挑选”的女工集结完毕,平均年龄五十岁,多数人连纺车都没见过。
开工前一天,陆燃宣布管理架构。
“设三个管事,权力平等,互不统属!”他在草棚前比划,“原料入库不登记,成品出库不计数。工作时间随意,累了就歇!”
一个老妇人小声问:“公子,那……织坏了布咋办?”
“织坏了?”陆燃哈哈大笑,“织坏了才好!不罚钱,工钱照发!”
女工们面面相觑,有人低声嘀咕:“这公子……真是傻子?”
“傻子才好呢,给钱痛快……”
周文远巡视完草棚,找到正在江边看风景的陆燃。
“主公,此非经营,乃儿戏。”他叹息道。
陆燃转过头,眼睛发亮:“要的就是儿戏!”
【纺织作坊首周运营报告】
【收入:0(无产品销售)】
【支出:工钱42两(30人x7日x0.2两)+原料采购80两+杂费10两=132两】
【生产效率:正常值的8%】
【预估月亏损:500两(已达目标)】
【特别提示:当前亏损主要来自极低效率,若效率提升,亏损可能减少】
陆燃看着系统提示,满意地点头。
但他没注意到,草棚角落里,刘婆婆正由孙女周小鱼搀扶着,“听”着工坊里的动静。
“奶奶,您为啥非要来这儿?”周小鱼小声问。
刘婆婆空洞的眼睛“望”向纺车吱嘎作响的方向,轻声说:“听这声音……纺车轴歪了三厘,麻线断得这么频,是没泡过水吧?”
“陆公子说了,不准泡水,不准给车轴上油……”
刘婆婆叹了口气:“暴殄天物啊……”
夜深了,陆燃在油灯下翻看账本。窗外传来江水流淌的声音,远处草棚已经熄了灯火。
周文远敲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。
“主公,李狗儿截获的消息。”他将信递上,“郑小乙在临州散布谣言,说您建纺织坊是为了洗钱。”
陆燃扫了一眼,嗤笑道:“洗钱?我巴不得钱全打水漂。”
他合上账本,忽然问:“子谨,你说这次……我们能亏成吗?”
周文远沉默片刻,轻声道:“若按当前做法,应能如主公所愿。”
但两人都不知道,此刻周小鱼的房间里,小姑娘正趴在油灯下,在一张草纸上认真记录:
“奶奶说,麻线温水泡半刻,柔韧不易断。”
“奶奶说,纺车轴承加蓖麻油,声轻转滑。”
“奶奶说……”
窗外月光如水,照在那些稚嫩的字迹上。而在更远的江南,苏晚晴放下手中的密报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“白石城……陆燃……”她轻声自语,“你究竟是真傻,还是大智若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