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和周文远对视一眼。
“知道了。”陆燃让周文远取十两银子,“多谢张寨主。请他继续留意。”
独眼龙揣了银子匆匆走了。
屋里气氛凝重得像要结冰。
赵铁柱率先开口:“公子,咱们被盯上了。‘玄九’是九皇子的探子,官差也可能是他的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朝廷的人。”周文远补充,“公子筑城练兵,私造火器……这些事,随便哪条都够砍头。”
陆燃没说话。他走到窗边,望着楼下那片灯火——那是流民窝棚区点的篝火,星星点点,像地上的星河。
“系统。”他在心里默念,“月度结算出来了吗?”
眼前浮现淡蓝色界面:【第四月结算:支出5000两(满额度),长期价值增加1500两,净亏损3500两,完成度70%。第五月任务:建立纺织作坊,月亏损不低于500两。】
陆燃松了口气。好歹是亏损。
但他看到下一行时,心又提了起来:【因人口暴增、管理成本上升、火药技术突破,长期价值预估增加1200两。净亏损可能不足。】
“不足?”他喃喃,“那就让它足。”
他转身,对赵铁柱说:“赵叔,加强巡逻,尤其火药工坊。另外,让李狗儿盯紧赵五,若再传递消息,人赃并获。”
“是。”
“文远,”他又看向周文远,“你病着,先回去休息。账目的事,明天再说。”
周文远还想说什么,被陆燃挥手止住。等人都走了,陆燃独自坐在议事厅里,盯着那两张译稿。
窗外传来更鼓声。
亥时了。
陆燃起身,吹熄油灯,在黑暗里站了很久。然后他推门出去,往火药工坊方向走。
王大锤还没睡,正带着学徒清理试验场。见陆燃来,他憨憨地笑:“公子,您看,这是今天试爆的坑……”
“大锤,”陆燃打断他,“三天内,能不能让工坊‘意外’烧掉?”
王大锤笑容僵在脸上:“公子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烧掉。”陆燃盯着他,“设备、原料、半成品,全烧了。要看起来像意外——比如,试验失误,火药爆炸。”
“可……可那些设备值钱啊!还有硝石、硫磺……”
“值多少钱?”陆燃问。
“至少……二百两。”
“我给你五百两重建。”陆燃一字一句,“但必须烧,必须像意外。”
王大锤眼圈红了:“公子……这是为啥啊……”
“为了活命。”陆燃拍拍他肩,“照做。事成之后,你工钱翻倍。”
他转身离开时,听见王大锤在身后压抑的哭声。
赵五是子时被捕的。
他刚从窝棚出来,怀里揣着新画的地图,还没走到村口,就被李狗儿带着人按倒在地。搜身,搜出地图,还有半截蜡烛——蜡烛芯里藏着密文小卷。
赵铁柱亲自审。没用刑,只把那截蜡烛和地图摆在他面前。
赵五盯着那些东西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。他咬破嘴里某个东西,脸色迅速变青,嘴角溢出黑血。
“齿间藏毒……”赵铁柱蹲下身,探了探鼻息,“死了。”
从尸体上搜出块令牌,铜制,刻着“玄”字。
陆燃看着那令牌,轻声说:“埋了。立个无字碑。”
他走出临时牢房时,天边已经泛白。
晨光里,白石村正在醒来。粥棚升起炊烟,开荒工地传来号子声,学堂那边有孩童的读书声。
周文远抱着账本走过来,脸色比昨晚更差:“公子……系统结算迫近。当前支出:户籍安家费1000两,临时屋舍800两,火药研究800两,日常开支400两——正好3000两。但长期价值预估增加1200两,净亏损可能不足。”
陆燃望向火药工坊方向。那里,一缕黑烟正缓缓升起。
“够了。”他说,“现在够了。”
远处,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:
【检测到敌对势力“玄字号”侦查,领地安全风险上升。】
陆燃笑了。
“风险上升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算‘负价值’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