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另外,”陆燃继续说,“建房需要材料。木材从邻村采购,茅草、土坯就地取材。运费按市价两倍付,材料按溢价三成收。”
“两倍运费?!三成溢价?!”王守田声音都变了。
“对。”陆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“这是预算。五十间简易木屋,土坯墙,茅草顶。每间预算……二两。”
“二两?!”王守田抢过纸看,“公子,这种木屋,实际成本不到半两啊!您这预算……”
“就按二两算。”陆燃打断他,“工期一个月。工钱、材料钱,现结。”
院里的人已经顾不上算账了。他们脑子里只有那几个数字:一天五文,八文,管饭,有肉。至于陆公子是不是傻子,谁在乎?有钱挣就行。
消息传到流民那边,又是一番景象。
流民们聚在草棚周围,听说要给他们建屋,一个个不敢相信。
“真……真有屋子住?”
“不用睡野地了?”
有青壮流民主动找到陆燃:“恩公!俺们有力气,可以自己建!不要工钱,给口饭吃就行!”
陆燃摇头:“不行。你们……好好歇着。”
他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——这些人自己建,肯定省工省料,建得又快。那他还怎么花钱?
“但是,”他补充道,“流民中若有会手艺的——木工、泥瓦工,可以应聘,工钱同村民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黑壮少年挤出来:“俺!俺会打铁!俺爹是铁匠,教过俺!能应聘匠人不?”
陆燃认出他,是那个总把粥分给母亲的王大锤。
“你会打什么?”陆燃问。
“钉、箍、钩,都能打。”王大锤说,“俺爹说,好铁匠,看火候。俺会看火候。”
陆燃点头:“行,算你一个。一天八文。”
王大锤眼睛亮了,回头冲人群喊:“娘!俺有活干了!一天八文!”
一个病弱的老妇人抹着眼泪,连连作揖。
人群中又走出几个人,有会木工的,有会垒墙的。陆燃一一点了,总共七八个。剩下的流民,陆燃安排他们去清理荒地、平整地基——但明确说了:“不算正式雇工,只管饭,每天加两个杂粮饼。”
这又是他算计好的——管饭比发工钱便宜,但人多,伙食开支也能上去。
下午,陆燃召集核心人员开会。
赵铁柱、王守田、周文远,还有刚聘的周文远——他已经搬进了陆燃家隔壁一间空屋,开始整理粥铺账目。
“五十间屋,一个月工期。”陆燃摊开一张简陋的草图,“材料我已经让人去订了。工钱按我说的发。另外,工地上的伙食,不能差。米饭管饱,三天一顿肉,顿顿有咸菜。”
周文远提笔记录,眉头越皱越紧:“公子,按这个预算,五十间屋要花一百两。加上工钱、伙食,总共……一百五十两左右。”
“太少了。”陆燃脱口而出。
所有人都看他。
陆燃反应过来,改口:“我是说……该花的就得花。另外,每间屋再加一笔‘修缮基金’,每间五百文,用于日后维护。”
“五百文?!”王守田差点跳起来,“公子,茅草屋要什么修缮基金?坏了重新盖一间才多少钱!”
“我说加就加。”陆燃不容置疑。
周文远在账本上记下,手有点抖。他抬起头,看着陆燃:“公子,您是不是……故意要把钱花光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院里一下子静了。
陆燃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文远,有些事我现在没法解释。但你信我,这些钱,花得值。”
周文远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后点点头:“好。那我就不多问了。”
赵铁柱一直没说话,这时忽然开口:“公子,工地安全谁负责?这么多人聚在一起,容易出事。”
“赵叔,您来管。”陆燃说,“您挑几个人,组建个护工队,每天巡视。护工队的工钱……一天十文。”
“十文?!”王守田又忍不住了。
“就这么定了。”陆燃站起身,“明天开工。村长,您去通知报名的村民。赵叔,您选人。文远,您管账。”
众人散去后,母亲从屋里出来。
“燃儿,”她轻声说,“你今天……又许诺出去多少钱?”
陆燃没回答,而是问:“娘,您觉得我做错了吗?”
母亲看着他,眼神复杂:“错不错,娘不知道。娘只知道,你父亲当年也想做这些事——安顿流民,建屋施粥。可他没做成。”她顿了顿,“不是不想做,是没这么多钱。”
陆燃心里一动。
母亲继续说:“你有钱,就去做吧。只是……别太招摇。这世道,好人难做。”
她转身回屋了。
陆燃站在院子里,看着西斜的日头。系统界面跳出一条新提示:
【基建项目启动:安置房50间,预算250两(含材料、人工、伙食、修缮基金等)】
【预计长期价值:改善居住条件+80两,创造就业+50两,民心凝聚+70两】
【净亏损预估:50两】
才亏五十两?
陆燃皱起眉头。照这个算法,他这一百五十两花出去,最后系统可能只算亏五十两。
得想个办法,把长期价值压下去。
但怎么压?
他看向远处——流民们已经自发开始清理荒地,村民们摩拳擦掌等着明天上工。赵铁柱在训话,周文远在算账,王大锤在打制第一批铁钉。
这些人,这些事,都在产生价值。
而他,需要这些价值越低越好。
矛盾吗?
陆燃苦笑。
但路已经走到这儿了,只能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