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燃接过罐子,掂了掂,约莫两三斤。他抬头看小姑娘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俺……俺叫小鱼。”
“周小鱼?”
小姑娘点头。
陆燃从钱袋里数出三十文钱,想了想,又加了二十文:“豆豉算三斤,三十文。婆婆眼睛不便,多添二十文药钱。”
他把五十文钱放在周小鱼手里。
小姑娘手都在抖:“太……太多了……”
“拿着。”陆燃把罐子放在一边,“扶婆婆回去吧,外头冷。”
周小鱼扶着刘婆婆走了。人群里有人嘀咕:“陆公子真是善心……”
但也有人小声说:“善心过头就是傻了。”
陆燃只当没听见。
收,继续收。
从晌午到日头偏西,王守田家院子外的粮食堆成了小山。麦子、粟米、豆子,甚至还有几袋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陈年高粱。霉味越来越重,引来了乌鸦在院子上空盘旋。
王守田从一开始的震惊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最后眉头越皱越紧。
趁着一批村民搬粮的空当,他把陆燃拉到屋里,关上门。
“陆公子,”王守田压低声音,“老汉多说一句——您这钱,花得太冤了。”
陆燃擦擦额头的汗:“村长何出此言?”
“这些粮,真真是废品。”王守田指着窗外,“您看那堆麦子,绿的!那粟米,一捏就碎成粉!还有那豆子,都出油了!别说人,牲口吃了都得拉稀!”
他喘了口气,继续说:“您是宗室子弟,心善,想帮衬乡亲。可帮衬也不是这么个帮法。您母亲还病着,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……”
陆燃心里有些触动。
这村长是真心替他着想。
但他没法解释,只能说:“村长放心,我自有打算。这些粮……我另有用处。”
“什么用处能值一千两银子?”王守田急了。
陆燃沉默。
王守田看他这样子,长叹一声:“罢了罢了……您自己有数就行。”
他推门出去,继续招呼过秤。
陆燃站在屋里,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。夕阳把雪地染成橘红色,粮食堆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系统界面汇总着今日数据:
【今日收购总量:霉变粮食约3000斤】
【总支出:30两白银(炒面支出0.5两单独计算)】
【当前败家额度使用:30/1000两】
【距离目标:970两】
才三十两。
陆燃捏了捏眉心。照这个速度,一天三十两,一个月刚好九百两——还不够。
而且系统对炒面那“待定”的评估,让他心里不踏实。
“得加快进度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正想着,外头忽然安静下来。
陆燃抬头,看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站在院子门口。她披着那件旧袄子,脸色苍白得像雪,身子在风里微微发抖。
她看着院子里堆积如山的霉粮,看着那些散发着异味的麻袋,看着陆燃手里还没收起来的钱袋。
然后她的目光转向陆燃。
那眼神,陆燃一辈子忘不了——混合着震惊、绝望,还有深不见底的悲哀。
“娘……”陆燃连忙走过去。
母亲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她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剧烈咳嗽起来。
咳嗽声在突然安静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所有村民都停下了动作,看着这对母子。
陆燃扶住母亲,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。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系统界面在这时跳出一条新提示:
【今日亏损额统计:29.5两(扣除炒面待定部分)。距离目标:970.5两。】
数字冰冷地闪烁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