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如意返京后第五日，酉时，御书房。
萧景琰坐在案后，面前堆着厚厚一叠密报。玄阴子侍立一侧，手中捧着一份汇总后的情报摘要。
“都看完了？”萧景琰抬眼。
玄阴子点头，展开摘要，一条条念：
“曹如意密奏：陆燃为庸才贪官，挥霍无度，然聚财有术，民心可用。建议留其位，夺其财，徐徐图之。”
“甲乙二密探报告：天工院名存实亡，研究皆荒诞项目，唯见一蒸汽草图，存致命缺陷。陆燃每日宴饮，政务荒废，然百姓爱戴，因常散财于民。”
“丙号密报：陆燃资金链将断，正四处借贷，利息已抬至八分。县衙账面濒临破产，负债超五万两。”
“户部数据：白石城两年未缴税赋，却上缴物资折银五万两。煤矿产量与运出车辆不符，疑有隐匿。”
“边军反馈：赵铁柱部作战勇猛，但装备补给时好时坏，有时精良有时粗劣，全凭陆燃心情拨款。”
“江湖线报：白石城最近高价收购硝石、硫磺，对外称‘炼丹’所用。”
“魏知府密信：陆燃承诺煤矿干股，一直打欠条，至今未兑现。”
玄阴子念完，收起摘要，看向萧景琰。
萧景琰靠向椅背，沉默片刻，忽然笑了：
“这么多情报，说的都是同一个人——贪财，荒唐，挥霍，好名，但偏偏治下民生富足，屡挫胡人。你如何解释？”
玄阴子垂首：“臣启用系统分析过。”
他闭上眼，调出光屏——只有他能看见：
【启动“人物行为模式推演”。输入：陆燃所有已知行为（挥霍、荒唐、好名、贪财但散财）。推演结果：动机——追求短期享乐与虚名（86%概率）。能力——偶然性商业才能，无长远规划。威胁——低（个人），中低（势力）。】
【矛盾点解释：民生异常归因于“系统残余效应”——败家系统前期无意中打下良好基础，后被宿主滥用。】
【蒸汽草图分析：相似度37%，为原始蒸汽装置构想，存在致命设计缺陷（密封不足）。评估：偶然奇想或接触过残篇。】
【技术评估：无自主创新能力，依赖外部输入（江南匠人、苏家资源）。】
【系统对比结论：败家系统（宿主错误理解版）vs 霸主系统，当前优势比1:9。预测：若无干预，白石城将在6-18个月内因财政崩溃而内乱，届时可轻松接收。】
玄阴子睁开眼，把这些结论一一禀报。
萧景琰听完，点头道：
“与朕想的一样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窗前，望着北方的夜空：
“陆燃此人，不足为虑。但白石城有三项价值——财力，煤矿商行年入可达十万两；民心，可作‘仁政’宣传样板；技术种子，虽有基础匠人，但幼稚无用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玄阴子：
“如何收割？”
玄阴子道：“三步。第一步，以‘支援屯田’为名，派驻工作组，逐步接管行政。第二步，以‘升迁’为饵，调离陆燃核心幕僚——周文远、苏晚晴。第三步，待其财政崩溃时，以‘债主’身份接收资产。”
萧景琰点头：“准。但不必急，徐徐图之。今秋八万石粮，便是试金石——若成，说明其有榨取价值；若败，便治罪夺城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另，命北境经略府加紧对胡人和谈，腾出手后，便可料理白石城。”
玄阴子垂首：“臣遵旨。”
萧景琰眼前光屏浮现：
【支线任务“收服白石城”策略确认：怀柔渗透+经济控制。奖励预支：获得“人才吸引光环”（对白石城人员吸引力+20%）。特别提示：目标系统持有者威胁等级已下调至“观察级”，可减少监控资源投放。】
他挥手挥开，心情愉悦。
玄阴子却未退下，沉吟道：
“陛下，臣仍有一事不解。”
“说。”
“陆燃此人，似乎……太配合我们的探查了。每一次密探潜入，都能‘恰好’发现线索。每一次施压，他都‘恰好’表现出崩溃迹象。”
萧景琰笑了：
“庸人常自以为聪明，欲表演瞒天过海，以图自保。殊不知，在明眼人看来，处处是破绽。”
他走回案后，提笔批奏折：
“不必多疑。让那三个暗桩动起来，进一步渗透。但莫打草惊蛇。”
玄阴子垂首：“是。”
他退出御书房。
萧景琰独坐案后，望着北方方向，喃喃道：
“陆燃，你最好一直‘幸运’下去。待朕统一天下，或可留你做个安乐侯。”
光屏忽然弹出一条历史提示：
【注意：实验史上曾有7例“伪装型宿主”，最终反转概率14%。】
萧景琰瞥了一眼，关闭：
“小概率事件。”
三日后，白石城。
圣旨到。
陆燃率众跪接。宣旨太监尖声道：
“陆爱卿忠勤可嘉，特赐‘忠勇伯’爵位，岁俸千石。加派户部郎中叶文成等十人，助卿理政。望卿早成屯田大业，以慰朕心。”
陆燃双手接过圣旨，当场“狂喜”，浑身发抖：
“臣……臣谢主隆恩！”
他起身，对宣旨太监塞红包——又是借来的银子。然后转向围观的百姓，高声宣布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