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猛独眼一眯,手按刀柄。孙老七按住他,从怀中取出二百两银票:“主事行个方便。”
刁主事瞥了眼银票,嗤笑:“二百两?打发要饭的?”
正僵持,一顶青布小轿停在税卡旁。帘子掀起,走出一位四十来岁、穿着绸衫的儒雅男子。
“刁主事,好大的威风。”男子微笑。
刁主事脸色一变,堆起笑:“苏掌柜,您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,见热闹。”苏掌柜——苏氏绸缎庄的管事,苏晚晴的心腹——走到车前,看了眼货,又看向孙老七,“山海商行的车队?”
孙老七抱拳:“正是。”
苏掌柜点点头,转向刁主事:“这批货,我苏家作保。刁主事给个面子,按规矩来便是。”
刁主事搓着手:“这……郑县丞吩咐过……”
苏掌柜从袖中抽出一张银票,面额一百两,轻轻塞进刁主事手里:“区区薄礼,请弟兄们喝茶。”
银票入手,刁主事立刻换了副面孔:“既是苏家朋友,好说!按规矩,每车纳税二两,十车二十两!”
苏氏绸缎庄后院。
孙老七递上周文远的密信。苏掌柜拆开细读,半晌,微笑:“周先生之意,我已知晓。特级皮毛,苏家可按每张五两全收,现银结清。”
他取出一封回信:“另,我家大小姐有意与陆东家合作。此信请转交周先生。”
孙老七收好信,却面露难色:“苏掌柜,实不相瞒……我家东家有个古怪规矩:商行绝不能盈利。若这批货按市价售出,东家怕是要遭罪。”
苏掌柜挑眉:“还有这等事?”
韩猛低声道:“东家若盈利,便会……旧疾复发。”
苏掌柜沉思片刻,忽然笑了:“我明白了。这样——”他招手唤来账房,“这批货,我们按七百两收。但账面上,我们开一千两的采购单,其中三百两赊欠。你们运一批江南丝绸回去,价值五百两的货,我按七百两开票。”
孙老七愣住:“这是……”
“账面盈亏,我会做。”苏掌柜意味深长,“陆东家既然想‘亏’,苏家便帮他‘亏’。”
交易达成。特级皮毛售得七百两现银,全数换成丝绸——市价五百两的货,账面上成了一千两采购(七百两现付+三百两赊欠),单程“亏损”三百两。
临行前,苏掌柜将孙老七叫到内室,递过一个锦盒:“此乃大小姐赠陆东家的见面礼,请务必亲交。”
锦盒入手沉甸甸。孙老七郑重收好。
韩猛则在临州暗中探查两日,画下三张人像——都是夜间出入郑县丞府邸的胡人。
第五日清晨,车队满载丝绸踏上归途。苏掌柜送至城外,低声提醒:“郑县丞已向知府进言,称陆燃‘私通胡商,囤积军械’。秋后恐有祸事,请早作准备。”
第五日夜,响马沟驿站。
车队刚安顿,驿站外忽然响起破空声!
“敌袭!”韩猛厉喝,独眼在黑暗中骤然收缩。
十多个黑衣人从墙头跃下,直扑货仓。老兵们迅速结阵,盾牌护住车队,长枪从缝隙刺出。
黑衣人武功不弱,但老兵们战场经验丰富,三人一组,攻守有序。激战正酣,驿站外忽然火把通明!
“卧虎岗的兄弟在此!”一声大吼,三十多个土匪冲入院中,为首的正是那日光头二当家,“谁敢动山海商行的货!”
黑衣人见势不妙,一声唿哨,翻墙而退。韩猛追出一段,只在墙角捡到一具尸体。
搜身,得腰牌。
火光下,腰牌上“临州县衙”四个字清晰刺眼。
孙老七握着腰牌,望向来路方向。夜色深沉,临州城在远山轮廓中只剩模糊黑影。
“郑县丞……”他喃喃道,将腰牌收入怀中。
同一时刻,白石城内。
陆燃收到系统结算预告:【商队首航即将归来,收支结算中……初步检测到‘商誉提升’‘情报获取’等长期价值,盈亏比例正在计算】
周文远则接到飞鸽密报,展开纸条,上书八字:“货已售苏家,郑县丞通胡,危机将至。”
书房里,陆燃放下系统提示,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,忽然笑了:“子谨,你说这次……我们能亏多少?”
周文远低头整理账本,轻声道:“或许……能如主公所愿。”